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但很快收敛了。
他轻咳了一声,语气恢复了正经:“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帮你弄一套衣服来。另外,我去打探一下青云的情况——他昨晚一个人对付上百号人,我不太放心。”
裴霜华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像一只从洞穴里探出头来的小兽。
确认他没有在笑话她之后,她又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谢谢。”
林牧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衣柜里找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灰色运动裤,自己换上。
衬衫是新买的,标签还没拆,他低头咬掉标签,吐在手心里,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缩在被子里的裴霜华——被子隆起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像一座安静的小山丘。
他说了一句:“冰箱里有吃的,厨房有热水。我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回来。”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门锁咔哒一声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然后是电梯到达的提示音,然后是电梯门关闭的声音。
大门关上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漂浮。
裴霜华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先是露出一双眼睛,扫视了一圈房间,确认他真的走了之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枕头上,像一只被放了气的气球。
她望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墙角蜿蜒到中央——脑海里一片混乱。
失去的处子之身,被打破的计划,那个叫林牧的男人平静而坦诚的目光,以及他说的那些她不愿意承认却又无法反驳的话。
它们像是一群蜜蜂在她脑子里嗡嗡地飞来飞去,她抓不住任何一只,也无法让它们停下来。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某种陌生的气息——不属于她,也不属于龙王。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懊恼和迷茫的闷叫,声音闷在枕头里,变成了一阵模糊的振动。
这个早晨,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这个早晨,应该是躺在龙王怀里醒来,或者至少是在自己熟悉的床上醒来,而不是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安全屋里,浑身酸软,衣不蔽体,而那个男人刚刚出门给她买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