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似乎有几个人,安静地坐着,倾听。
“市场催生了选择,”玛尔塔说,“也催生了帮助人们面对选择焦虑的……古老行业。也许,这就是系统的自我调节?”
林海不置可否。他注意到,报表最下方有一条待处理的特殊申请,来自地球疗养院,申请人:陈薇(监护方代提)。
申请内容:请求临时连接低带宽非交互网络,访问“选择权市场”的匿名集体决策情绪流数据,用于“感知恢复训练”。
批准状态:**待定(伦理委员会审议中)**。
理由栏,陈薇的医生只写了一句话:“**她需要理解,她所争取的自由,正在如何被使用。这是她康复的一部分。**”
**【盖亚-β,网络深层】**
阿历克斯上传了他的观察报告。报告末尾,他附加了一段个人注释(这在以前是不被鼓励的):
“网络在过去七个标准日内,检测到来自接入个体的、针对‘选择权市场’相关体验的咨询请求,增加347%。其中,89%的请求并非关于技术参数,而是关于‘情感适配度’、‘社会身份焦虑’、‘选择后后悔的应对’。
“建议:网络或许不应只提供‘融合状态’作为终极解决方案。可考虑开发……‘选择性部分屏蔽’、‘临时个体边界强化’、‘多元意识体验对比模块’等服务,以满足市场细分需求。
“备注:此建议可能导向一种‘分级融合’或‘柔性融合’模式,与最初理念有所出入。但或许,这本身就是‘适应’的一部分。”
网络没有立即回复。阿历克斯感受到一种集体的、沉思般的静默。他想起小雨抚摸断臂的眼神,想起市场上那些既渴望又恐惧的面孔。
他,或者说承载他的这部分网络意识,开始自行计算开发这些“新服务”所需的资源分配、协议修改,以及……可能引发的、关于“融合本质”的意识形态争论。
计算很复杂。
但这一次,计算过程中,那片来自火星岩层的“赭红色”,和那阵走调吉他声引发的“心悸”,作为两个无关的变量,始终存在于背景数据池中,未被过滤。
选择权市场在下方喧嚷。它贩卖未来,也贩卖对未来的恐惧;它赋予力量,也制造新的无力感。
而在上方,在星港之外的无尽虚空中,那来自银河核心方向的、与播种者遗迹相似的微中子波动,其频率和强度,在过去24小时内,又增加了0。01%。
无人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除了,或许,在喜马拉雅山巅,那个被禁止连接网络、却总在凝视雪线的女人,在某个刹那,又一次感到那熟悉的、遥远的嗡鸣。
这一次,嗡鸣中似乎夹杂着新的频率。
像是……**计数**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