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三叔拿了把算盘过来,算盘珠子在他手下拨的飞起,嘴里念念有词,他对王阳说:“你家的家具总共五十三块七毛六。”
王阳掏钱付账。
南三叔又拨算盘算官诗选的家具,官诗眼睛盯着算盘侧面的木刻,一个篆体的匠字,匠字外面有一圈神秘的符文,跟官诗知道的信奉鲁祖法教的匠人们留的标志不一样。
南三叔报了数,官诗数了钱给他,随口问道:“这里也供奉鲁祖?”
南三叔接过钱,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道:“小丫头,知道云南通海县吧,每年四月初二通海县有鲁班节,我们过的鲁班节跟你们那边的不一样。”
“百工供奉鲁班,除了地方不同、时间不同之外,还有什么不一样?”官诗装着不明白。
南三叔不接官诗的话,他说:“通海的那边每年四月初二虽然闹得热闹,我们云南这边,手艺最好的木匠在剑川。用我们本地话讲’丽江粑粑鹤庆酒,剑川木匠到处有’,剑川的段氏、施氏、董氏号称剑川木匠三大家,明白吗?”
“明白什么?剑川的木匠厉害?”
南三叔轻笑一声,把话说明白了:“我们本地的木匠供奉鲁祖,也只认鲁祖,你们那边搞得什么法教法宗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不认。”
“什么法教法宗,我不明白。”
南三叔点了点算盘上的符文,说:“你既认识这个符号,那就该知道,我们,跟你们,几百年前都分家了。”
供奉的是同一个鲁祖,下面各有派别,你那边的法宗管不了我这里的木匠。
南三叔笑着打量官诗:“你学过木匠吧?刚才我就看不出来,要不是行家,也没人盯着柜门拼接的转角看,还用手测弧度的。”
“学过几年,学得不好,家里长辈说我吃不了这碗饭。”
南三叔一下乐了:“自己是木匠跑来我这儿买家具说不通,老头子我猜就知道你家里肯定有人是木匠。”
南三叔饶有兴致地问:“叫你看,我做得怎么样?”
“做得横平竖直,中等吧。”
官诗说的是真心话,南三叔却不乐意了,气得赶官诗走,还说以后别来了,他的手艺不卖给她。
南三叔冷哼:“原以为你是个懂行的,没想到是个外行,简直白费老头子的口水。”
官诗笑了下,她早习惯了工匠们供奉鲁班,排挤鲁班法教了,在哪里都一样。
南三叔跟官诗说的时候王阳夫妻俩都在,什么法教法宗的代黛听得一头雾水,王阳亲眼见证过百鬼夜行,知道官诗肯定是懂行的,他拉了代黛一下,叫她别问。
“装好了,我们走吧。”
“哦,官诗,走吗?”
官诗笑着摆摆手:“我们走了。”
“站着,你们买得多,送你们两个矮凳。”
南三叔塞了四个矮凳子上车,官诗伸手接住,笑着道谢:“放厨房烧火坐着正合适。”
“哼,赶紧走吧,看着你就心烦。”
官诗不往心里去,摆摆手:“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