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鬼使神差地披衣下床,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拉开门。外间,林嬷嬷已经睡熟。
他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步步走向主院。那是萧承璟的住处。他知道这不合规矩,可他只是……只是想靠近一点有光、有人的地方。
主院书房竟还亮着灯。
苏晚意躲在廊柱的阴影里,远远看着窗纸上映出的那个挺拔身影。他似乎在看书,或者批阅公文,侧影一动不动,沉稳得像山。
只是看着那道影子,苏晚意狂跳的心竟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
他就在那儿。那个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宫殿鸦雀无声的男人。那个……或许真的在护着他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脚底发凉,才悄悄退回锦墨轩。这一次,他躺下后,竟很快睡着了。
翌日清晨,苏晚意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林嬷嬷进来伺候,脸色有些奇怪,欲言又止。
“嬷嬷,怎么了?”
“娘娘……”林嬷嬷压低声音,“听说,昨夜宫宴上那个‘手滑’的刘御史家的千金,今天一早……她父亲就被御史台同僚参了好几本,都是些陈年旧账,够他喝一壶的了。”
苏晚意正在梳头的手一顿。
“还有那个最先起哄敬酒的永嘉郡主,”林嬷嬷声音更低了,“她家郡马爷在兵部的肥差,一早被调去清水衙门了……”
苏晚意彻底愣住。这么快?这么……狠?
这时,阿月端着早膳进来,神色如常。
苏晚意忍不住问她:“阿月,王爷……今日在府里吗?”
阿月放下粥碗:“王爷一早就出府了。”
“去了哪里?”
“王爷行踪,奴婢不知。”阿月回答得一板一眼。
用过早膳,苏晚意心神不宁,想去书房练字静心。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秦苍带着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鼻青脸肿的男人从旁经过。
那男人嘴里塞着布,看到苏晚意,眼睛猛地瞪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满是恐惧。
苏晚意吓得后退一步。
秦苍停下脚步,抱拳行礼:“娘娘。”
“这……这是?”苏晚意声音发颤。
“昨夜宫宴外围的一个暗哨,”秦苍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里扒外,给人递消息。王爷吩咐,清理干净。”
清理……干净?
苏晚意脸色发白,看着那被拖下去的人,胃里一阵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