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接到她的电话时就应该把会议推掉,直接坐飞机回北京,亲自围在她身边伺候着她。
郑云哲让助理给自己定了最快的机票,坐在机舱里,感觉机身缓缓起飞时,他还在忏悔。
他越想越觉得反常,他的阿欢不是娇气的人,昨晚半夜给他打电话,肯定是病得难受,病得难捱。
而他这个男朋友却做得很不称职。
机舱的遮光板被掀起来,窗外,云层扑成无垠的沧海,边缘被阳光烫出金边。舷窗上映衬着郑云哲浮浮沉沉的影子。
郑云哲闭着眼,一直在暗暗祈祷,祈祷赵尽欢故意不接电话,只是单纯地和他置气。
而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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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尽欢这一觉睡得很舒服,虽然感觉一开始迷迷糊糊在做恶梦,可后来可能是消炎药发挥作用了,头不疼了,嗓子也不像吞了碎玻璃一样了。
她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伸了个懒腰,打算下床拿手机联系一下郑云哲。
“躺着。”
被子掀到一半,赵尽欢被男人的话吓了一跳,她恍然地看向那张阴沉的脸,才意识到他居然没有离开。
“陈总。”
她的声音尾调上扬,显然很诧异他居然一直陪着她。
这份好心显然是有些过了头,赵尽欢烧退了,人也聪明起来,眼波清明地看向他,“您还没走?”
陈固北看着她略显防备的视线,低头整理一下衣服的袖口,心想这姑娘还是发烧的时候乖一点,脑袋转动得没那么快,自然也不会觉得他另有所图。
“本来走了,刚刚又回来了。”他云淡风轻地说。
赵尽欢没懂他话里的意思,开玩笑说:“陈总总不可能是特意回来关怀员工家属的。”
员工家属?
陈固北听她话里带刺,眸色黯淡,心想他不能操之过急,让她厌恶他、排斥他,把他好不容易在她心里建立的好人形象给推翻。于是他恬不知耻地撒谎:“当然不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家里的小侄女得了肠胃炎,就躺在你楼上,刚刚瞧过她,顺路过来看看你。”
陈固北那双犀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他明显看到,他解释过之后,她不动声色地轻吐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甚至眼中透露出一种自我唾弃的情绪。
她在唾弃刚刚的敏感,唾弃自己觉得救命恩人不是好东西的想法。
陈固北觉得好笑,她这个年龄的姑娘,正是介于象牙塔的单纯和步入社会的复杂之间。她在现实生活中接触的坏男人不多,但又颇具一套识别坏男人的理论。
在理论的实践过程中,她也在不断地怀疑自己是否产生偏差,也害怕自己会误解好人。
陈固北对她的兴趣更加浓烈,他甚至迫切地想知道,当他剥去一切伪装,把最真实、最卑劣、最肮脏的自己展露在她面前时,她又会是一番什么表情?
陈固北敛眸,继续扮演起好人的角色,他抬手捻起她的手机,递到她手边,温和地说:“身体感觉怎么样?我找护士再来帮你测一下体温吧。”
赵尽欢抿唇说了声谢谢。
其实她压根都没听清楚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机上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吸引了。
她看了眼时间,才惊觉自己是头猪,睡了四五个小时。云哲一直不间断地给她打电话,肯定是担心她。
赵尽欢立刻把电话给郑云哲打回去,这下倒好,换他不接了。
她气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有些赌气,觉得郑云哲又在忙,忙得没时间看手机,没时间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