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清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行为有什么区别,都是见色起意,然后想办法把对方搞到手。
“你确实不是我,我和女人在一起是为了源源不断地汲取灵感,你是图什么?图给找气受。咱们好歹也是奔三的人了,真不至于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陈固北没说话,起身拂袖离开,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酒吧的灯光像被水浸泡过的颜料,红绿交缠着往下滴。
赵尽欢从卡座起身时,郑云哲正在接一通工作电话,眉峰蹙成一道不耐烦的折痕。她没打扰他,只比了个去洗手间的手势,便踩着细跟鞋穿过拥挤的人潮。
洗手间的廊道铺着深色大理石,壁灯昏黄,空气里浮着香薰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赵尽欢推开隔间的门,刚把手按在水龙头上,余光里就撞进一道修长的人影。
陈固北正靠在洗手台边,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慢条斯理地落在她脸上,整个人多了几分不羁的锐利。
赵尽欢没想到在这里也会遇到他,她想起郑云哲的话,脊背瞬间绷紧。水龙头哗哗地淌着热水,她的手指僵在水流里没动,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两人在镜中对视,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水流砸在瓷面上的闷响。
陈固北先开口,嗓音压得低,像砂纸擦过粗粝的表面,“太久不见,赵小姐不认识我了?”
“陈总。”
“你感冒好利索了?”
赵尽欢抽了两张纸巾,慢慢擦干手上的水,转过身正视他。“好了,多谢陈总记挂。”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这让陈固北很不满意,明明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还会对他笑呢,这次连强颜欢笑装一装敷衍他都不乐意了。
陈固北偏了下头,往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一臂之内,赵尽欢闻到他外套上浅淡的木质香调,像雪后的松林,冷冽而侵略。
那股压迫感再度袭来,赵尽欢吞了吞口水,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陈总,云哲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陈固北的手臂却倏地横过来,掌心抵在洗手台侧面的墙壁上,挡住了她的去路。他的气息近在咫尺,赵尽欢甚至能看到他下颚线条收束处细微的青色胡茬。
“你干什么?”
她有些慌乱,小脸也变了颜色,绷着下巴往后缩,显然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大胆。
“我说过,年纪轻轻,眼睛要擦亮。”陈固北垂眸看她,瞳孔在昏光里沉得像两口深井。
赵尽欢抬起头,下颌微抬,眼底烧着一簇倔强的火。这一刹,她其实才明白上次郑云哲对她发脾气不是无厘头的。
陈固北确实对她心怀不轨,是她太蠢,被他的善意蒙蔽了双眼。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陈总自重。”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害怕,是被冒犯的愠怒,混杂着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她也说不清。
陈固北注视了她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他收回手臂,退后半步,给她让出通道。
“你是觉得我在骗你?”
赵尽欢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宛若深水里浮起的碎冰,故作体面地说:“我是成年人,我有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陈总也是成年人,知道人与人之间应该保持者礼貌的社交距离。”
赵尽欢没再看他,攥紧手包快步走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急促而凌乱。
她心有余悸地回到喧嚣的酒吧大厅时,郑云哲已经挂断电话,正举着酒杯朝她笑,脸上挂了点酒意,目光柔软。
他总是喜欢这么柔情似水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