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少陵这一惊,非同小可,正待站起身来,过去瞧瞧,蓦然心中一动,想起师傅一再告诫自己,一个练武之人,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越是遇上非常之事,越要沉着。
玉真子和大通大师的突然倒下,此地除了自己,还有一位衡山掌门南岳观主,他依然危坐如故,视若无暗,自己自是不宜妄动。
要知薛少陵虽是初出江湖,毫无经验可言;但尤师傅为了他身怀血仇,而且仇家又是十分厉害的人物,固此平日对江湖上的各种鬼蛾伎俩,讲解得特别详尽,无形之中,养成了他机警的头脑,遇事镇静。
就在他这一迟疑之际,怪事又要发生了!
瞑目危坐的衡山掌门南岳观主,也在此时,坐着的身子,突然摇了两摇,“扑”的一声,倒了下去。
薛少陵心头猛凛,这三位当今武林中的一代高手,怎会无缘无故的倒了下去,莫非是受人暗算?心念一动,登时想到方才那童子端出来的几杯茗茶,只有自己因为站在边上,虽然接过了茶碗,但并没有喝……他原是绝顶聪明人,想到这里,那还怠慢,身形一歪迅速跟着朝地上倒卧下去。他人虽卧下,但早已功凝百穴,暗暗戒备,右手也在卧倒之时,斜斜压在竹萧上面,随时可以取用,跃起应敌。
他明知自己这般做法,稍有差他,立刻就有性命之忧。但想到唯有如此,才能揭开一椿江湖的重大阴谋,也许是和许多人失踪有关,想到这里,也就只好静以观变!
果然,就在四人相继倒下去不过片刻工夫,只听蓬门开启,一阵步履之声,传了过来。
薛少陵微启一目望去,只见那张果老面含诡笑,鬼鬼祟祟的直向自己这里走来。心中暗想:“好啊,师傅还要自己远来长沙找他,原来此人,竟是贼党一夥!”
心头转动,张果老已经到了南岳观主和王真子的身侧,只见他伏下身去,吃惊的说道:
“观主怎么了?”
南岳观主等三人倒地之后,就一动也未曾动过,敢情早已不省人事。
张果老不见三人动静,口中干嘿了两声,忽然直起腰来,举手一拍,沉叫声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但听一阵步履之声,从茅庐中走出!
薛少陵为了怕被张果老看出破绽,原已闭上眼睛,这时听他一喝,忍不住又微启目光瞧去!
这一瞧,薛少陵差点惊咦出声!你当从茅庐中走出来的是谁?第一个是头戴道帽,身穿灰布道袍,背负长剑,手执拂尘,颊留花白长须的瘦小道人。
第二个也是道人,蓝袍椎髻,黑发飘胸,身材颀长。
第三个则是灰衲芒鞋,面貌清灌的老和尚。
这三人赫然就是衡山派掌门人南岳观主和南灵道长,和武当玉真子,少林大通大师!
薛少陵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南岳观主和武当玉真子,少林大通大师明明就躺在地上,怎么又会从茅庐中走了出来?天下那有三个面貌、身材、装束、神态完全相同的人?
薛少陵原是极顶聪明之人,他跟随师傅学会易容之术,这一怔之下,心头登时明白过来!
“阴谋,这是武林中一个极大的阴谋……”
这三人走到近前,立即一字站停,垂手肃立,好像对张果老极为恭敬。
张果老微微颔下了首,挥手道:“你们可以去了。”
那三人躬下身去,齐声道:“属下遵命。”
话声一落,立即转身朝峰下如飞而去!
薛少陵瞧他们离去时的身法,分明武功极高,心中暗暗嘀咕:“他们自称属下,不知张果老究竟是何等身份之人?”
心念方动,只听张果老又沉喝了声:“来呀!”
又是一阵轻快的步履声,从左右两边林中奔出。
薛少陵目光一转,只见四名黑衣佩刀大汉,急步而来,奔到张果老身前不远之处,同时刹住身形,动作如一,一字排开,肃立不动。
薛少陵心中暗道:“这些人看来个个身手不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