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乘轿子在平台上停了下来,四名戈什哈分左右抄过轿子,在平台上站停,骑在马上的总管,也同时翻身下马,走到轿前。
寺门前三名灰衣僧人,为首一个五旬左右的僧人,立即迎了上来,合十躬身道:“小僧胜清,恭近贵宾。
总管拱手道:“大师父少礼,烦请通报贵寺方丈,南阳府尊毕大人路过贵寺,拈香来了。”
说完,从怀中取出大红名贴,递了过去。
胜清双手接过名贴,转身向一名僧人低低说了两句,那僧人手持名贴,匆匆往里通报而去。
这时第一顶大轿已然停下,从轿中走出一位面貌清瘦,身穿天蓝围花长袍的老者,气度雍容,正是毕知府了。
跟着第二、第三乘轿中,同时走出两个老者,看身份,敢情是两位幕友。
第五乘是小轿,一名青衣使女,落轿之后,走到第四乘轿前,打起帘子,挽着一名罗衣少女下轿,不用说那是毕府的千金。
南阳府,虽非当地父母官,却是本省大吏,知客僧胜清那敢怠慢,一等毕知府下轿,慌忙趋前几步,躬身合十道:“小僧叩见大人,敝寺方丈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迎迓,大人先请到寺内奉茶。”
毕知府一手摸着疏朗朗的黑髯,点头笑道:“本府只是久闻宝刹大名,此次奉旨出京,顺道前来瞻仰,大师父毋须客气。”
说完,回头朝两位老者抬手道:“南兄、邵兄请。,”
那两名老者连连拱手道“府尊请。”
毕知府脸含微笑,不再客气,由胜清引路,往里行去,两位幕友紧跟毕知府身后,接下”来是毕府千金、总管,和四名戈什哈相继而入。
知客僧胜清直把毕知府让进东首一座院落,那是少林寺接待贵宾休息之所,院前花木扶疏,一排三间敞轩,窗明几净,布置精雅。
四名戈什哈分两边在阶前站定。毕知府和他爱女偕同两名幕友,一同在厅上落坐,早有沙弥奉上香茗细点。
就在此时,但见两名黄衣老僧急忙赶来,才一跨上石皆,走在前面的老僧,立即抢前几步,朝毕知府双手合十,躬下身去道:“老大人驾到,贫僧迎候来迟,实在罪过,伏望老大人恕罪。”
知客胜清连忙在旁躬身说道:“启禀大人,这是敝寺方丈,这是敝寺监寺。”
原来这两个黄衣老僧,正是方丈大智大师和监寺大通。
毕知府听胜清引见,也立即站起来,含笑还礼道:“大师好说,本府久闻大师是一代高僧,今日一见,果然宝相壮严,名不虚传。”
大智大师合十道:“老大人过奖,贫僧如何敢当。”一面朝毕小姐和南、邵两人一一施礼,大家也还礼不迭。
大智大师目光一抡,合十道:“老大人远来,贫僧深感招待不周,此地不是休息之所,老大人诸位,请移玉方丈室奉茶。”
毕知府啄了口香茗,便起身道:“大师不必客气,本府还上宝山,原为瞻拜金身而来,还是先到各处上过香再说。”
大智大师合掌道:“阿弥陀佛,老大人广种福缘,自得我佛保佑,富贵寿考,福泽绵远,贫僧这就替老大人带路。”
大家由大智、大通和知客胜清三人陪同,在大佛殿、初祖殿、毗庐殿、达摩殿等处,一一上香礼拜完毕,时间已快近午刻。
大智大师又道:“贫僧已命厨下,准备了素斋,老大人请到方丈室休息了。”
毕知府满脸春风,点点头道:“大师隆情,本府只好叨扰了,只是本府久闻宝刹大乘禅院住的都是佛法精深的有道高僧,意欲烦请大师引路,前往瞻拜。”
大智大师面有难色,沉吟了下道:“老大人垂察,敝寺大乘禅院,乃是上代长老清修之地,均已多年不问尘事,不愿有人打扰,实有未便。”
毕知府道:“本府在京之日,已听王公大臣中到过河南的,都极口推崇宝刹大乘禅院长老佛法精深,心头曾发宏愿,他日若有机缘,路过嵩山,便当礼拜这几位当世高僧。此次奉旨署理南阳,真是和我佛有缘,既然到了宝刹,岂能当面错过?大师试为本府先容。”
姓邵幕友接口道:“府尊确曾和兄弟提起过此事,当日七王爷出京,路过宝山,就曾见到一善神僧,畅论佛理,回京之日,备极推崇,应为当今第一高僧。府尊有此宏愿,既是与佛有缘,大师何妨向神僧面陈原委,也许会破例接见,亦未可知。”
毕知府含笑道:“正是如此,务希大师善为陈说,本府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