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掐手腕掐得很紧。
“你现在把我当成筹码和条件了吗?”
陈樾没有挪开视线,仍然在车灯光影中注视她,声线不疾不徐,似乎又有很多融化在雨中的柔情,
“在饭局上同意马小姐的条件了吗,给过她任何回应吗?打着我的名义和她谈顺便让她多投几个点了吗?”
“以后会把我当成筹码、资源和谈判工具,在酒桌上一条一条摆出来和别人说,陈樾可以为这部电影做到什么程度,再去和人谈条件吗?”
“会因为投资商一句话,回头哄着我让我去给她追星的小女儿录生日祝福视频吗?”
“还是会让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去为某个投资商的活动站台?或者签对赌的时候把我当作条件加进去?”
陈樾向来是个擅长循循善诱的人,加上她说普通话柔得似水流淌一样的声线,于是这段高密度的问句,被她说出来也没有任何质问的意味。
“或者反过来。”
说到这里。
陈樾顿了几秒,才继续往下说,
“你觉得我会做这些事情?”
问到最后,迟小满吸了吸自己有些发堵的鼻子,说,“不是。”
她拧紧手中已经被挤瘪的矿泉水瓶,强调,“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说这两句话时她低脸,没有去看陈樾。
但陈樾似乎一直在看她。
或许年长者的确足够从容,起码不会像她一样总是回避视线。
车内寂静片刻。
陈樾叹了口气。
伸手过来,把她手里一直拧紧的那个水瓶抢走了——
也不能说是抢。
因为陈樾一伸手,都还没碰到,迟小满就很听话地给她了。
“还要喝水吗?”
陈樾注意到她手上因为过度用力拧出来的红色印迹,突然又开始后悔自己选了个不太合适的时刻。但归根结底,她想对迟小满来说,不合适的不是时刻,是人。
手上没了东西。
迟小满有些局促,便只是红着眼圈摇摇头,“不用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