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迟小满说。
然后又冲着空荡荡的走廊打了个招呼,对电话那边的陈童说,
“哎呀,不说了,彩虹姐姐又带着牛奶来找我咯。”
陈童没有多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
迟小满挺直的背脊松懈下来,她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发呆,抠着自己衣袖上断掉的那个扣眼,把手指穿进去,紧紧勒着自己的指关节。
好久。
她低头。
看自己和陈童的通话记录。
已经有很多条。
看上去密密麻麻。
能翻好几页。
每一次,迟小满挂断和陈童的电话,自己都会把这些通话记录像现在这样翻一遍。
没有什么意义。
但翻完以后。
会让她稍微变得勇敢一点。
然后她把手机收起来,抬头,便看到浪浪很勉强地站在病房门口,很用力地撑着走路的凳子,站在那里,痩得像一只被吞掉半条命的鬼,也像是某个人的影子。
她们对视。
浪浪慢慢走过来,把手里捂热的味优酸乳塞给她,发了会呆,没什么力气地说,“迟小满,你现在可真会骗人。”
她看着迟小满的眼睛,轻轻地说,“还什么彩虹姐姐,把我都骗了。”
“谁骗你了!”迟小满不承认,她很用力地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面,自己鼓起腮帮子,一口一口地努力吸着,不敢去看浪浪的眼睛,“真的有彩虹姐姐好不好。”
浪浪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想问她,却又很久没说话。最后只是拍拍她的头,“喝慢点。”
迟小满吸牛奶的动作慢下来。她低着眼,看着地上她们两个的影子——她的影子看上去很坚强,很黑。浪浪的影子看上去很薄,是灰色的。
她觉得奇怪。
揉了揉眼睛。
揉得满手泪水。
最后在朦胧间看着浪浪肩上的发尾,迟小满慢慢地说,“真的得去染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