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小满用手背捂住眼睛,在路边慢慢蹲下来。风将她的红色发丝吹起来,刮在脸上疼得厉害。她像一颗被用刀斩开的火龙果,身体里面流出痛苦的红色液体。
但她明白自己不能哭太久。
因为陈童还在等她。
不能……
不能让赶回来的陈童太为她担心。因为这一切都和陈童没有关系。她的痛苦不必让陈童承担。她亲眼看到的东西也永远不必让陈童看到。
她搞不清楚浪浪为什么会突然……突然变成警察口中的死者,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警察会说浪浪是自杀。
她不知道这是否与自己有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撒谎说这个世界有彩虹姐姐让浪浪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打电话向王爱梅借钱让浪浪听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藏好那个记账本让浪浪看见……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做得不够好,那她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如果真的。
真的是因为她的话。
她现在应该要怎么办?
会有人告诉她应该要怎么做吗?
雪地寒冷,迟小满蹲在路边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到底有没有察觉到浪浪的不对劲。
到底是隐约察觉了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所以赶快逃开,还是完全一点不对劲都没有察觉?如果是前者她为什么没有想过会是这个后果,如果是后者她为什么会愚蠢到一点感觉都没有?
迟小满捂着脸,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拧得很紧,哭得很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个人出现在她身后。
她像是在看她,也像是在包围她。
她蹲下来,抱住她。也将脸很努力地贴近她的脸,为她取暖。
迟小满失声痛哭,转头,像在水中抱住唯一一个愿意被自己抱住的救生圈那样,去抱紧陈童,抽泣着喊她,“陈童姐姐,浪浪……其实浪浪她很怕痛的。”
“她……”
迟小满说不下去。
眼泪从她们中间淌落下来,填满缝隙。热的,烫的,慢慢变成凉的,瑟的。
陈童很用力地抱紧迟小满。她好像也哭了,流了很多眼泪。她蹲在路边,自己好像也很冷,但还是很辛苦地弯着腰,用了很大的力气抱紧迟小满,喊她“小满”,也很辛苦地,一遍一遍说,
“没事的,我们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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