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
迟小满感到一丝的无措。
她没忍住蜷了蜷脚尖。
而陈樾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她看着她垂落下去的睫毛,慢慢地说,
“我知道你其实有一点害怕她,也知道在那通不小心打过来的电话里她表现得很糟糕,才会让你现在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这完完全全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因为她其实也不够成熟,身上有很多连我都无法忍耐的缺点,因为她从来都不愿意去对我,对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施以耐心。”
“我是她的女儿,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会因为她对你说的话而生气,也会去纠正她的做法,只是可能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和她决裂。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但你不是她的女儿。”
“也从来都不需要对她负任何一点责任。”
迟小满动了动喉咙。她感觉到陈樾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好像是在担心她为此思虑太多。
但平心而论。迟小满并没有为此感到太多彷徨。只是忽然产生一种极为清晰的感知——从《霓虹》立项到现在,像这样的场景发生过很多次。
像是眼前蒙住的雾纱终于被拿开。她停在此刻,回溯过往,清清楚楚地看见——焦躁的、思虑的、不安的迟小满,被宽容的、擅长引导的、成熟的陈樾一次又一次带离彷徨迷宫,走向安全场所的场景。
走廊中断断续续有人从她们身边路过。很多个影子从身前晃过。
迟小满低着眼,看见她们两个并排在一起的影子很短,很宽,像完完全全融合在一起的一朵云。
“真的不需要吗?”迟小满没能忍住询问,也觉得疑惑,“如果我和她没有任何交流,你不会不开心吗?”
“嗯,不需要。”陈樾用平常的语气说。接着腾出一只手,很轻很轻地来捧她的脸,指腹抚过她眼尾的湿润,然后慢慢对她说,
“你不喜欢她,害怕和她相处,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会不自在。”
“那就可以一辈子都不和她见面,也可以一辈子都不和她说一句话。”
“并且不必为此感到任何自责,不安。也不需要在任何一个方面而觉得对不起我。”
她摸摸她的脸,在灯光下凝视着她,“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是我。”
“只有我。”
光影黯淡,迟小满微微抬起脸,在鸭舌帽帽檐下看向陈樾的眼睛。
陈樾朝她笑,“小满。”
眼神包容,话语清晰,
“这次我讲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