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爱梅看她。很认真地看她。像是要把她看清楚,才能够彻底放心问出那个问题,“所以等我走了以后,你会背我们小满淌过那条有水蛇的路吗?”
“我会。”陈樾没有犹豫。
王爱梅因此感到满意,点点头,才说,
“不过你放心,迟小满被我教得很好。所以她也是会背着你淌过去。”
陈樾笑,“好。”
她对这点从来没有过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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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让她一大早去给我捡板栗。”迟小满不太满意地对王爱梅说。
“她自己要去。”王爱梅有点心虚。
“算了。”迟小满没有办法。她用食指戳了戳王爱梅的腿,“这一次就不和你算账。但下一次真的不可以这样了。”
“我又没有对她怎么样。”王爱梅试图狡辩,“都说了是她自己要去。”
“你不说她就不会去。”迟小满说。
王爱梅不说话了。
迟小满又抬起脸,看王爱梅躲在老花镜下的眼睛,抿着唇,说,“你不可以为难她。”
王爱梅不说话。
她好久没看见过迟小满在她面前那么争过一件事的样子——
最近这几年,迟小满和她见面,迟小满给她打电话,都是说,我过得很好,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我吃得很好,身边的人都对我很好……
她知道过去几年,迟小满在慢慢变得不像她亲手养大、亲自送到北京去的那个孙女。也知道,迟小满最近一年的开心,可能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要多。
太阳越升越高了。
迟小满站起来,拍拍屁股,
“而且陈童姐姐身体也不是很好,很难睡一个好觉。我让她一起来这边,虽然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们的事,但也是希望她好好休息。”
“不是为了让她一大早就要去给我捡板栗的。”说着,迟小满又转头,语重心长地问王爱梅,“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王爱梅有点不耐烦。
迟小满像是没有话说了。
王爱梅用拐杖戳戳她的拖鞋,“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