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常人,老怪韦光或接或挡,均所不惧,但对这位千毒人魔西门豹,却因业经上过两次恶当,摸不清这件黑忽忽作啸飞来,份量不轻,体积不小之物,究竟有何花样?只得暂遏扑击铁胆书生慕容刚之势,往后略为纵避!
那件黑忽忽之物,因西门豹是暗器名家,手劲用得极好,恰恰落在老怪韦光身前,那么是什么暗器,却是玄龟羽士宋三清头上所戴的一顶九梁道冠!
这顶九梁道冠,一入眼中,老怪韦光不由心内一惊,知道师侄宋三清拼斗那个僧人,纵未丧生遭擒,此时形声不闻,道冠在目,情势也必不妙!
眼角瞥处,看见西门豹适才发声之处的丰草以内,突往西南波动一道草纹,知道人在其中,怒吼一声,雷疾一般棱空纵起,双手箕张,十枚“阴寒鬼甲”尖端,发出刺耳惊心的阴风锐啸,把那草纹波动之处,笼罩在内!
老怪因心中毒恨西门豹,这次凌空飞扑,是以全力施为,自信以去势之疾,对方决难再行逃脱,半空一声狂笑,得意叫道:“西门老贼,还不与我纳命?”
十二成的白骨玄功展处,阴风怒卷,只见一片断草残枝和砂石之属,漫空飞扬,连地面都被老怪掌力生生击出五六尺方圆的一个大洞!
但西门豹哈哈一笑,再度现身,仍然是在先前发声之处,丝毫未动!手指老怪韦光,哂然说道:“西门豹折枝为计,信手一甩,却令你费了不少真气内力,委实抱歉万分!但以你天南老怪名头,不应屡上我这千毒人魔恶当,莫非年龄太大,目力减退,而这刘氏荒坟之内,草树凄迷,月色星光,也过份黯淡,看不清楚所致么?”
老怪蓄足十二成白骨玄功,石破天惊的一击又空,虽明知敌人意在激怒,也已禁不住怒火狂燃!落地以后,方待不顾一切的,先把西门豹毙在掌下,纵令静宁老鬼等人,暗伏在侧,俟自己真力损耗,再出硬拼也所不计之时,西门豹又已笑道:“老怪物你不要妄起凶心,再若逞强乱来,西门豹掌中这两把‘千毒神砂’,就叫你魂返天南,尸身留在此处!”
老怪韦光,突然一阵极高极烈的狞声狂笑,惊得草树之间的枭鸟狐鼠,纷纷悲号惊窜,为这月夜荒坟,更添上了几分恐怖凄凉的景色!
笑完慢慢说道:“西门豹!老夫早已看透静宁老道,不在此间,你们弄此玄虚,无非想乘此机会,上峰闹鬼!所以来此之前,早在丈人峰头,设下玄妙布置,你们上峰之人?不是化作厉鬼,便是又为老夫添了阶下之囚,还在此自鸣得意作甚?话已说明,你这老匹夫,今夜屡对老夫无礼,想活万难!什么叫‘千毒神砂’?便是‘万毒神砂’,老夫何惧?你拿命来吧?”
尾音才出,人已凌空拔起四丈多高,而西门豹这回确似并未虚言,左右手同时一扬,两把似砂非砂之物,对准老怪纵起半空的身形,飞洒而至!
白骨天王韦光,此时蓄意先搏杀这西门豹泄愤,业已对一切不再顾忌,森然一笑,右手大袖,以十成白骨阴风,猛然一拂,飞砂立被驱散,但也看出那仅是两把自地上随便抓起来的寻常砂石!
而西门豹乘着两把砂石洒出,又欲遁逃,不由狂笑连声,掉头扑下,得意叫道:“白骨天王要命,便是五殿阎君,也不敢稍违,西门豹你还想跑?”
两掌由分而合,往胸一收,十指阴风,业已笼住对方,正待立下杀手之际,左右同时有人高呼:“老怪猖狂,只怕未必!”
一青一灰,两条人影,也自凌空飞扑白骨天王!
老怪韦光目力极好,虽然月被云遮,光影极暗,但人既纵起空中,较易辨别,自左面扑到的,正是适才对手,铁胆书生慕容刚,右面扑到的,却是激斗自己师侄宋三清的灰衣和尚!
此人一来,宋三清十九不幸,休看自己功力绝世,独对三人,也略为嫌重,不如将计就计,先把个比较最强的铁胆书生除去!
老怪韦光毒计一生,竟以数十年修为的白骨玄功,护住周身,拼着硬挨右面扑来的灰衣和尚一掌,突然半空旋身,迎向铁胆书生,“嘿”地一声,双掌贯注全力,直向慕容刚胸前扑去!
他这一举,倒真出慕容刚、澄空二人意外,空中转折闪避,毕竟较难,铁胆书生固然被老怪韦光,击中前胸,老怪韦光的后背之上,也被澄空所发的般禅重掌,打了个实而又实!慕容刚虽然事先立计,觅机卖给老怪一掌,但却未料到此时便被打上?而且老怪又是意图一击立毙,用了全力!只觉得对方双掌递到,自己一拨未曾拨开,千钧压力,当胸撞到,不由心头一闷,脑际一昏,竟被震出七八尺远,跌入丛草之内!
但老怪韦光做梦也未想到,慕容刚青衫之内,还穿有一件剧毒已去的“毒猬金蓑”?力量用得太猛,虽然将人震出,一声凄厉怒吼,双掌鲜血淋漓,受伤已在不浅!
后背上挨的般禅重掌,威力之强,也出于老怪所料,虽然提足白骨玄功护身,照样把他打得飞出四五步去,脏腑翻腾,心头狂震!
老怪韦光知道这一掌硬挨,挨得不轻,而双掌伤势更重,今晚业已无法逞凶,也不顾宋三清死活,目光狠狠盯了澄空及西门豹几眼,肩头晃处,便如一缕白烟,消失在荒坟蔓草之外!
澄空、西门豹,见老怪已遁,而慕容刚被他当胸双掌,震出那远,跌入草中,毫无动静,不由焦急异常,双双赶过!
却见铁胆书生盘坐乱草之内,正在闭目行功,面容煞白,不带丝毫血色!
澄空解开慕容刚青衫,及“毒猬金蓑”,伸出一只右掌,贴在他后心之上,以本身真气内力,助益慕容刚,流转百穴,足有两三盏热茶工夫过后,铁胆书生满头大汗的整衣而起,取了两粒灵丹,咽入口中,看着胸前被残毁的青衫,和一片血迹,摇头说道:“天南老怪好厉害的掌力,隔着一件‘毒猬金蓑’,在双掌已受重创之下,还把我几乎一掌震死!”
澄空也自叹道:“老怪功力委实超凡!他不像师弟有‘毒猬金蓑’护身,后背硬挨我几尽全力的般禅重掌,便是一个石人,也应震成粉碎,他却居然未受太大伤害,走时身法,照样快捷无伦!
以此看来,恩师、师叔,与金龙寺二佛等人,拼斗鸠面神婆常素素及天南大怪骷髅羽士韦昌的野人山之行,一场血战的惨烈艰难,可以想见呢!”
慕容刚忽然想起老怪韦光,夸言峰头设伏之事,天香玉凤严凝素,爱侣关心,吕崇文叔侄情重,此间之事一了,不禁为他们忧虑万端!向西门豹问道:“西门兄,适才老怪夸言,看透我们的用意,峰头早设厉害埋伏之语,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