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八日,凌晨两点十分。
夜色如墨,笼罩着沉寂的城东货运码头。微凉的夜风卷着江海的潮气,掠过成片冰冷的集装箱,发出细碎的呼啸声。
一道黑影贴着围墙快速掠过,身形轻盈利落,如同蛰伏夜行的黑猫,指尖轻搭铁丝网围栏,借力纵身一跃,落地轻悄无声,未激起半点波澜。
是叶青云。
他周身裹着沉沉夜色,身形彻底隐入集装箱的阴影之中,脊背微伏,步伐迅捷且谨慎,朝着码头深处唯一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飞速逼近。
那里,正是苏氏物流被扣货物的滞留之地。
喧闹的人声隔着数十米清晰传来,撕碎了深夜的静谧。
二十多个街头混混围堵在重型集装箱卡车旁,肆意酗酒嬉闹。
满地横七竖八的空啤酒罐狼藉不堪,混杂着刺鼻的烟酒味、汗水臭味与柴油气息,在闷热的夜风里肆意弥漫,老远便能嗅到一股粗鄙凶悍的市井戾气。
人群正中央,一个光头大汉大马金刀地坐在折叠椅上,脖颈间挂着一条晃眼的拇指粗金链,在灯光下泛着俗气的亮光。
他嘴里叼着半截燃着的香烟,指尖摩挲着扑克牌,满脸戾气,正带着一众手下聚众炸金花。
迟迟等不到苏家的赎金,光头的耐心早已耗尽,猛地将手中纸牌狠狠摔在地上,牌面四散飞溅。
“妈的!苏家的人到底还来不来?”他粗声怒骂,腾地站起身,一脚踹飞脚边的空酒瓶,“老子在这熬了大半夜,连根毛都没等到!真当老子好拿捏是吧?”
一个瘦小小弟连忙凑上前来,满脸谄媚,低声提议:“大哥,要不咱们干脆把这批货直接转手卖了?我打听了,这一车高端电子元件价值不菲,够咱们兄弟几个逍遥大半年了!何必死等苏家那点赎金?”
“你懂个屁!”
光头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小弟后脑勺上,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佝偻着身子,疼得龇牙咧嘴。
“这批货报关手续本身就有瑕疵,苏家心里有鬼,压根不敢报警,咱们才能安心坐地起价敲一笔!”光头眼神阴狠,沉声呵斥,“私自销赃是刑事重罪,敲勒索是民事纠纷,能一样吗?真把货卖了,回头警察找上门,咱们全都得进去蹲大牢!”
小弟捂着生疼的后脑勺,连连哈腰点头,满脸敬畏:“大哥英明!是小弟目光短浅了!”
光头冷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眼底满是不耐:“再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人还不到,直接把货转移走,让苏家主动上门跪着跟我谈!”
可惜,他连三分钟都等不到。
死寂的阴影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凌厉身影!
叶青云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发难,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不等围坐的混混反应过来,他已然近身,双腿发力,两脚精准踹翻最外侧两名毫无防备的打手。
两道沉闷的落地声响起,两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捂着胸口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剩余众人瞬间哗然,慌乱起身想要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