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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宫宴（第1页）

马车在宫门前稳稳停住。苏晚意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冰凉，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鎏金请柬像块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袖口是玄色暗金云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下车。”萧承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苏晚意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微颤的手搭了上去。对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那手只是虚虚一握，便稳稳地扶他下了车，随即松开，仿佛只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礼节。

宫门巍峨，守卫森严。萧承璟目不斜视，迈步前行，步伐沉稳。苏晚意不敢怠慢，牢记林嬷嬷和阿月的嘱咐，微微垂首，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阿月则如同影子一般，悄无声息地跟在更后面。

所经之处，宫人侍卫纷纷跪地行礼，口称“王爷”，但那些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却如同细针般落在苏晚意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跟着本王，无需理会。”前面传来萧承璟冷淡的声音，似乎能洞察他所有的不安。

苏晚意低低应了声“是”，努力挺直背脊。

宴设于一处华丽宫殿。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已是宾客云集。当内侍高唱“凌王、王妃到——”时，殿内竟有那么一瞬的寂静，几乎所有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苏晚意感觉呼吸都窒住了，下意识地就想往萧承璟身后缩。

萧承璟脚步未停，甚至未曾看向任何人，只微微侧头，低声道：“抬头。”

两个字，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奇异地给了苏晚意一丝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眼，目光只敢落在前方那人挺直的背脊上。

“臣弟携内子，拜见皇兄，皇嫂。”萧承璟行至御前，依礼参拜。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苏晚意连忙跟着跪下，依着林嬷嬷教了无数遍的仪态，声音尽量平稳：“臣妾苏氏，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颇为和煦，“承璟总算舍得带王妃出来见见朕与皇后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是何等佳人，能让我们凌王收了心。”

苏晚意心猛地一提，依言微微抬头，视线恭敬地垂落。

皇帝打量了他几眼，笑道：“嗯，果然清丽脱俗，与承璟甚是相配。”

皇后在一旁，妆容精致，笑容温婉，眼神却锐利得多。她笑着接口：“是啊，早就听闻苏家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本宫与陛下都好奇得很呢。不知王妃平日在家，都做些什么消遣？可擅女红？本宫听闻苏夫人一手苏绣乃是京中一绝。”

来了。苏晚意指尖蜷缩，他哪里会什么女红？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声音轻柔：“回娘娘话，臣妾愚钝，于女红一道只是略知皮毛，远不及家母万一。平日……平日多是读些闲书，胡乱画几笔字画罢了，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哦？读些什么书？画些什么画？”皇后似乎兴致颇浓，追问道。

苏晚意背后渗出冷汗，正斟酌着如何用最稳妥、最符合“闺阁女子”身份的话回答。

一旁的萧承璟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截断了话头：“她身子弱，平日静养居多，不过是看些杂书解闷。皇嫂若对书画有兴趣，改日臣弟让人送几幅前朝古画进宫供皇嫂鉴赏。”

皇后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从善如流：“那本宫可就等着了。看来王爷真是疼爱王妃，这就护上了。”

皇帝哈哈一笑，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承璟快带王妃入席吧，宴席就要开始了。”

苏晚意暗暗松了口气，跟着萧承璟走向他们的席位。经过某些宗亲女眷的席面时，能听到极低的、压抑着的窃窃私语和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席位安排在靠近御座的下首，彰显着凌王的尊贵地位。落座后，苏晚意依旧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尤其是对面几位华服少女，看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宴席开始，歌舞升平。苏晚意谨记“少食少言”，几乎不敢动筷，只垂着眼盯着自己面前的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