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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试探（第1页）

夜深沉得化不开。苏晚意蜷在榻上，眼睛睁得酸涩，却毫无睡意。父亲下狱时绝望的脸、云竹惊恐的哭喊、还有那致命的“勾结逆党”四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撕扯。

“清者自清”。萧承璟的话还在耳边，可他离开时那深沉难辨的眼神，更像一块冰，压在苏晚意心口。

他真的信吗？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不是林嬷嬷，也不是阿月。

苏晚意的心猛地提起。

门被推开。玄色身影裹着夜间的寒气走了进来，是去而复返的萧承璟。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比窗外的夜更沉。

“王爷？”苏晚意慌忙坐起身，下意识攥紧了薄被。

萧承璟没点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走到榻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要剥开他的皮肉，看清内里最真实的想法。

“你父亲，”他开口，声音冷沉，没有一丝寒暄，“借印子钱的事，你之前可知情？”

苏晚意被他单刀直入的问法刺得一颤，指甲掐进掌心：“我……不知。家里从未对我提起。”

“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萧承璟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苏家虽不宽裕，但突然需要借印子钱，总该有些缘由。”

苏晚意努力回想，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我只知道姐姐前阵子病得厉害，用了不少名贵药材……或许……或许是因此……”

“放债的是什么人？中间有谁牵线？”萧承璟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又快又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晚意被他问得心慌意乱，声音带了哭腔，“我平日大多待在书房，家里这些事……从不同我说……”

“那笔银子，数额多少？何时借的？借据在哪？”萧承璟丝毫不为所动，继续逼问。

“王爷！”苏晚意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委屈和恐惧交织，“您是在审问我吗？您觉得我和我父亲会勾结逆党来害您吗？”

萧承璟沉默地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波动。

“本王只信证据。”半晌，他才冷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救你父亲，也可能……”他顿了一下，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晚意浑身发冷。他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萧承璟是对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我……我只隐约听母亲提过一嘴，说家里周转不开……大概是一个多月前的事？具体数额我不清楚……牵线的人……好像是个姓王的掮客？母亲抱怨过他抽成太狠……借据……应该是在父亲书房……”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尽可能把听到的零碎信息都倒出来。每一个不确定的词汇都让他心惊胆战，生怕说错一个字。

萧承璟静静地听，不发一言，只是那双眼睛始终牢牢锁着他，观察着他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这些？”等他停下，萧承璟才开口。

苏晚意无力地点点头：“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王爷，我父亲为人古板，绝不会做那种事！这一定是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