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回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苏晚意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错过什么。萧承璟倒是稳坐如山,只抬了抬眼。
“王爷,可有什么消息?”
秦苍风尘仆仆,语气却带着抓到猎物的肯定:“王爷,跟到了,跟到了。那阉人绕了几条巷子,最后钻进了赵王府的后门,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赵王府……”苏晚意低声重复,心沉了下去。果然是他!
萧承璟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知道了。此外锦绣阁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一切正常。但属下发现,他们后门凌晨时分运出去几车‘废料’,但是去的却是乱葬岗的方向。于是属下觉得不对,便偷偷跟过去,在他们走后,过去翻查过,里面……夹杂着带血的破布,不知道是什么人的。”
苏晚意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带血的破布……云竹……
萧承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看来,咱们这位皇叔,是铁了心要跟本王玩到底了。”
秦苍退下后,苏晚意坐立难安,脑子里全是“带血的破布”和云竹可能遭受折磨的画面。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慌,现在慌也没用。
他想起怀里那枚姐姐的耳坠,又拿了出来,凑到窗边的光亮下,反复细看。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物证了。
之前只顾着担心,没仔细瞧。如今对着光,他发现珍珠旁边那点暗绿色的污渍,似乎不完全是泥。他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点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带着点腥气的草木味道。
“在看什么?”萧承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意吓了一跳,转过身,把耳坠递过去:“王爷您看,这上面的污渍,有股怪味。不像是普通的泥土。”
萧承璟接过去,也闻了闻。他常年在外行军,对各地的物产气味比苏晚意熟悉得多。
他眉头微蹙:“这是……‘青沥草’捣碎后的汁液。这东西只在江南湿润的河边才有,当地人有时用它来处理轻微的伤口止血,或者给渔网防腐。”
“江南!”苏晚意眼睛一亮,“又是江南!姐姐的耳坠上沾了只有江南才有的草汁!”
“说明她很可能到过江南,或者接触过从江南来、身上沾了这种草汁的人。”萧承璟沉吟道,“结合云竹血书里的‘江南客’,还有那个顾大人……”
他走到书案前,将几样东西并排放下:染血的纸条,姐姐的耳坠,还有秦苍刚才汇报的、关于宫内侍从进入赵王府的消息。
“赵王,江南官员,宫内眼线,锦绣阁,人口失踪……”萧承璟的手指在这些词语上划过,眼神锐利,“他们绑走云竹,或许不只是为了威胁你。更可能的是,云竹在苏家,或者在替你打听你姐姐下落时,无意中触碰到了他们这条线上某个关键环节,于是想要灭口顺便要挟你,来个一石二鸟之计。”
他看向苏晚意,目光深沉:“你姐姐的失踪,恐怕不是简单的私奔。她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或者……她本身就是这盘棋里的一颗棋子。”
苏晚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如果姐姐是被卷入某个巨大的阴谋,那她的处境……
“王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我姐姐现在肯定很危险,我们要快点想办法救出她来?”
萧承璟还没回答,书房外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显得有些匆忙。
“王爷。”是秦苍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封小小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信笺,“刚截获的,从江南送往赵王府的密信,用的是一种很隐蔽的传递方式。”
萧承璟接过,利落地拆开。信上的内容很短,他扫了一眼,眼神骤然变得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