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凌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顾大人提供的锦绣阁地窖结构图铺在书案上,墨线勾勒出曲折的通道和几个关键的隔间。秦苍指着图纸,低声汇报:
“王爷,都摸清了。仓库西南角,这个标注为‘废料堆’的地方,就是地窖入口,有活板门,平日用空货箱压着。守卫分两班,子时换防,中间有半盏茶的间隙。地窖内部……据顾大人说,关押人的隔间在最里面。”
萧承璟目光沉静地扫过图纸上的每一处细节,手指点在入口和隔间之间的路径上。“这条主通道,有多宽?两侧有无遮蔽?”
“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堆满杂物,但光线昏暗,利于隐藏,也容易被伏击。”秦苍回答。
苏晚意站在一旁,紧紧攥着那枚木纽扣,手心沁出冷汗。图纸上那些冰冷的线条,此刻在他眼里,就是云竹和姐姐可能身处的囚笼。
“我去。”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萧承璟和秦苍同时看向他。
“我去。”苏晚意重复了一遍,迎上萧承璟审视的目光,“我认得云竹,也认得姐姐的东西。里面情况复杂,万一……万一他们被转移了地方,或者藏在不起眼的角落,我比你们更容易发现线索。”
“不行。”萧承璟拒绝得干脆,“里面太危险。”
“我知道危险!”苏晚意上前一步,眼神执拗,“可云竹在里面生死未卜,姐姐也可能在那里!我做不到在外面干等!王爷,带上我,我能帮忙,绝不会拖后腿!”
秦苍低下头,默不作声。
萧承璟盯着他,半晌没说话。烛火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王爷,”苏晚意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让我做点什么吧。我保证,一切都听您的。”
萧承璟依旧沉默,目光从他焦急的脸,移到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去换衣服。”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把这身累赘换了。”
苏晚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是!”
他快步走进内间。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男装,头发也用一根简单的银簪高高束起,洗去了脂粉的脸上,虽仍显清秀,却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
萧承璟看着他这身打扮,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这似乎才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王爷,我好了。”苏晚意站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镇定。
萧承璟没评价他的装扮,只从一旁拿起一把带鞘的匕首,递给他。“拿着,防身。”
苏晚意接过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他笨拙地想别在腰间。
萧承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伸手拿过匕首,利落地帮他固定在腰侧束带上。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偶尔擦过苏晚意的腰际,带着灼人的温度。
“跟紧本王。”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晚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进去之后,不许离开本王超过三步。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声,不许妄动。若遇危险,立刻按下响箭,然后躲起来,明白吗?”
他的气息拂在苏晚意额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晚意心脏漏跳了一拍,用力点头:“明白!我跟紧王爷,绝不乱跑。”
子时将近,月色被薄云遮掩。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潜行在寂静的街道上,逼近西市的锦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