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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六点半,许小峰如约而至。
这个时间点,教工们虽然大多在家或食堂裏吃饭,不会选择出门,但路上总还是有人经过的。
有路过的同事看到许小峰和林锦云并肩走着,又有说有笑,就好奇地问两人这是要去哪。
他们正要去的地方不是能方便与人提及的,于是只好给问话的同事一个含糊的答案。偏偏两人同时开口后,却分别给出两个不同的回答,倒让人觉得二人越发暧昧可疑。
但林锦云现在可顾不得这些,她只想尽快买到自行车。
两人坐了一个小时车,终于到了市自行车厂。
许小峰的亲戚姓薛,他事先已经跟这位薛师傅打过招呼,于是两人才刚到车厂大门口,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从远处响起。
林锦云往口哨声响起处一望,发现有个人影猫在道旁的樟树边上,正冲他们招着手。
嗬,还真隐秘,买车搞得像交流情报似的。
她心裏嘀咕着,脚下却赶紧跟上许小峰,两人跟薛师傅碰头后被带着七弯八拐走了三四条巷子,才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街巷巷尾停了下来。
薛师傅掏出把钥匙开了面前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伸手往旁边一拉,屋裏顿时亮了起来。
林锦云抬眼看去,发现这间小小的房间裏放着许多自行车零部件和工具,有两辆已经组装好的26寸自行车正摆在小屋正中间的位置。
这两辆便是她要的车了。
林锦云才一看到车,脚步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像欣赏两件艺术品般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车子。
这两部车同为26寸,一辆被刷成了暗红色,一辆被刷成了深蓝色,车上各部件齐全,连车篮都安上了。因为被薛师傅擦拭过,如果不去格外註意一些细节,两辆车子咋一看就像刚从生产线上搬下来的。
林锦云欣喜若狂,情不自禁伸手拨了下铃铛。
只听“叮”的一声响起,屋裏瞬间漆黑一片。
“咦?”
“哎呀,姑娘,可不敢去拨铃!”薛师傅刻意压低的声音从黑暗中急急传来:“这儿虽然偏僻,可万一有人经过听到就不好了。”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高兴,没註意。”
薛师傅又拉亮了灯,对林锦云道:“喏,就这两部了。我试过了,没大问题。就是啊,两辆车的后轮轮毂有点不上劲,踩猛了会有咔嚓声。我心想反正是姑娘骑,不会使猛劲去踩,也就没替你换了。姑娘,你介意吗?要是介意,我可以给你换副轮毂,可得等些日子,最近轮毂紧缺。”
“不介意的。很好了。两部我都要了。”
“好,姑娘是个干脆的。对了,要是别人问起,你就说是自己买的车,嫌颜色不好看,又把车漆了一遍,明白吗?”
“嗯。明白。”
“还有,这车没牌子没证,你要是在乡下,就随你怎么骑都行。要是在城裏,可要当心被大盖帽的查,最好像小峰一样,花点小钱去买个牌和证,他知道路子。”
“好。”
薛师傅于是说了一个价格,林锦云一听,发现比她预计的还便宜,心裏很是感激,马上接过钥匙付了钱,又对他千恩万谢起来。
“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
“我自己?”
“对,小峰跟我说了你的难处,说你为了买车顿顿啃窝窝头,听得我心裏怪难受的,我也有个女儿,还真不忍心算你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