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闭上眼,虚弱地靠在床头。
荣苗苗细心地替他掖好被角,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她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散落的药瓶和纱布,动作刻意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屋内的空气依旧压抑。
一种无形的、冰冷的窥视感,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离开。
即使隔着墙壁和窗帘,也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注视。
李言涣散的目光,缓缓扫过窗外。
对面那栋废弃厂房的楼顶。
阳光照射下,某扇破碎的窗户后面,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规律性的反光点,每隔十几秒就轻微移动一下。
像一只冷漠的金属复眼,正在无声地记录着这里的一切。
更远处,某根电线杆的阴影里,似乎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新安装的灰色小盒子。
天线微微探出。
楼下巷口。
那个推着垃圾车的老头,今天似乎停留得格外久。
他慢吞吞地清扫着早已干净的角落,目光却几次状若无意地扫过李言家的窗户。
还有那辆黑色的厢式货车。
已经在那条僻静的街角停了两天了。
从未见人上下,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安静得有些诡异。
荣苗苗端着水盆准备去倒水,手指有些发抖。
她压低声音,对李言说:“…那辆黑车…还在…”
“扫垃圾的王伯…也怪怪的…老往我们这边看…”
“我…我有点怕…”
李言微微点头,示意她冷静。
他比谁都清楚。
特调局的人,根本没走。
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科技化的方式,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这座小小的出租屋牢牢罩在其中。
那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冰冷地运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