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是真好看。
但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你往里头扔块石头,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正厅,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他看了你,你却觉得自己在他眼里跟桌椅板凳没什么区别。
宁婉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怪不得传闻说他没有七情六欲,冷得能冻死人,还真没夸张。
孟晏大步走到老太君身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搀住老太君的胳膊。
“祖母受惊了。”
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没事,只是素月那丫头……可惜了。”
她压低声音:“晏哥儿,你也别太伤心。府里通房还有几个,回头祖母再给你挑——”
“祖母先回房歇着。”孟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如常,没有任何喜怒。
老太君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由李嬷嬷搀着往内室去了。
厅里的人散了大半,只剩下管事和丫鬟,还有地上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孟晏蹲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袍角在地面铺开,像一片翻滚的乌云。
修长的手指捏住素月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一侧,查看嘴角残留的黑血。
宁婉儿站在墙角,悄悄端详他的侧脸。
阴影下,那张冷硬的面孔没有半分波动。
不像是在看一个死去的女人,倒像是在看一份需要批红的奏折。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拇指在素月唇边的黑血上轻轻一抹,凑近鼻端闻了闻。
然后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袖中抽出帕子,擦掉手指上的黑渍。
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足足擦了十遍。
宁婉儿:“……”
孟晏将帕子丢进旁边的炭盆里,火舌舔上白绢,转瞬化为灰烬。
他没有说话,但宁婉儿感觉到,这个男人很不高兴。
不是那种外露的暴怒,而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冷意。
从他周身一寸一寸地蔓延开来,让整个花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有人在他的地盘上动手,还挑了他祖母的寿宴。
这是在打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