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的一声,薛令仪手里的银剪剪了个空。
她抬起头,面上血色褪了大半。
“你说什么?”
绿漪被她的神情吓住,忙道:“就是那句诗啊,碧纱窗外……”
“让她进来!”
薛令仪腾地站起身,手里的银剪顿时磕在桌沿弹出去,药材洒了一桌。
她却顾不得,指着门外,“快去!”
莲花被领进暖阁时,腿都快软了。
她这辈子进过最体面的地方,就是孟府松鹤园,尚书府的门槛差点没把她绊个跟斗。
“扑通”一声跪下去,先磕了个实实在在的头。
等薛令仪问起,才舌头打结地把整首诗背完。
“碧纱窗外雨如丝,独……独坐黄昏谁得知。”
“来生……愿……愿做池中藕,藕断丝连不分离。”
薛令仪按住胸口,手指一寸一寸攥住衣襟。
这后面两句,她骂了足足三个月!
骂写这诗的人没有品味,骂她暴殄天物。
骂她明明能写出“千山暮雪照寒衾”那样的句子,偏要拿这种的烂词来戏弄自己。
可写这诗的人,一年前被满门被斩。
她连尸首都没能见到。
薛令仪的眼圈倏地红了,喉咙里像堵满了潮湿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