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还有。私下查查联邦为什么这么急。正常流程这种决定至少辩一周。他们三小时下死命令……不对劲。”
陈薇点头。回实验室时周院士已在等。
老人递来个老式数据盘——物理接口,早该进博物馆了。
“这是?”
“我四十年研究笔记,”周院士说,“关于意识、自由意志、为何混乱可能是宇宙最好设计。如果我们最终太‘完美’,记得看。里面全是矛盾、错误、跑题思考。”
他笑笑:“完美疫苗配方。”
陈薇握紧数据盘,金属边硌手心。这时个人终端响——地球私人通讯,发送者是她科学院导师马克斯韦尔教授。
接通,全息影像里教授苍老十岁。
“小薇,”压低声,背景嘈杂,“听好,就两句。一,别信温斯顿。他半年前确诊晚期脑瘤,现所有治疗方案失败。二,议院内有‘新人类派’活动,公开鼓吹意识融合是进化下一步。”
通讯戛止,像被强切。
陈薇站原地,手心数据盘突沉。
原来如此。怕死的官,求永生的激进派,夹中间想平衡的军方外交官。地球杂音不是一种声,是无数恐惧、欲望、算计的合唱。
而她在这远离家乡飞船,守着一小块可能毁灭或拯救一切的“钥匙”。
实验室主屏突弹警报:样本隔离舱检测到异常量子涨落。强度弱,但频率……在模仿人脑α波节律。
它在学。甚至在试沟通。
陈薇到观察窗前。琥珀样本碎片在容器中微光,节奏舒缓像呼吸,像等。
她想起马克斯韦尔的话,温斯顿的标准笑,赵将军的“战略平衡”,莎拉的“外交筹码”。
然后开音频输入,对麦克风清嗓。
“咳,”她说,“想聊?行,今天给你讲地球叫‘政治’的东西。保证比你见过任何混沌公式都乱。”
她按播放键,开始朗读那份指令文件——用跑调旋律,唱了出来。
隔离舱光芒闪两下,然后……似乎迟疑了。
陈薇笑。看来完美系统,也对付不了官僚主义的荒诞歌词。
至少今天,她还能选唱跑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