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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坐在舰长椅上,感觉屁股已经失去知觉——他已经连续坐了七个半小时。
“根据规章,”刘易斯副舰长站在他身后,“舰桥指挥官连续执勤不应超过四小时。您已严重超标。”
“紧急情况下,舰长有权临时修改守则。”林海头也不回。
“需要填写《规章临时调整申请表》,一式三份,附带不少于五百字的情况说明。”刘易斯递过数据板。
林海瞥了眼密密麻麻的条款:“我能选择‘舰长特权’那条吗?”
“规章第6条补充条款a明确规定:即使行使特权,也必须完成文书工作。”刘易斯推了推眼镜,“我很欣赏这条修订。”
舰桥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陈薇冲进来,手里拿着个像儿童玩具的东西:几个彩色塑料块用胶带胡乱缠在一起,贴着纸条“非逻辑发生器(实验版)”。
“样本的感染在升级,”她把那玩意儿放主控台上,“它开始直接修改认知了。王博士刚才坚信二加二等于五,还能用量子力学证明。”
林海盯着玩具:“这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或什么都做,随机决定。”陈薇自豪地说,“我编程让它每三十秒随机选一个行为:播放音乐、朗诵诗歌或闪光。关键是——它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为什么这能帮我们?”
“样本逻辑基于预测和优化,”周院士从门口进来,疲惫但眼睛发亮,“它需要可预测性。如果我们制造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系统,样本就无法‘理解’它。”
“非逻辑发生器”突然大声背诵:“玫瑰是红色的,紫罗兰是蓝色的,糖是甜的,而你也是——”然后卡住,发出刺耳噪音。
样本活动监测屏上的曲线剧烈波动。
“有效!”王博士喊道,“样本在尝试分析那段被打断的诗歌,但无法建模——因为连创作者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林海站起来:“战术就是:比疯狂更疯狂。但我们需要系统性的防御——真正的‘fanghuoqiang’。”
“用技术对抗技术?”马库斯问,他已带安保组在入口布防。
“用人性对抗技术,”林海纠正,“刘副舰长,找出规章中所有自相矛盾的条款。”
刘易斯愣住:“规章是高度一致的。”
“找‘几乎矛盾’的。比如节约用水和保持个人卫生——当水资源紧张时,这两条冲突。我要这种冲突。”
“因为样本逻辑建立在一致性上,”陈薇明白了,“如果我们输入一堆矛盾规则,样本就会试图解决——而有些矛盾解决不了。这会占用它的处理能力。”
刘易斯表情像被要求把圣经改写成打油诗,但还是工作了。五分钟后汇报:“找到四十七处潜在规则冲突。最突出的:条例第33条要求‘安全演习完全模拟真实危险’,而第77条禁止‘制造不必要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