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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最后的广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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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海第三次调整麦克风高度时，刘易斯副舰长忍不住了：“从心理学角度，过度调整设备可能是焦虑表现。”

　　“如果这是我最后一次广播，”林海头也不回，“麦克风至少得在合适高度。”

　　控制室安静了。

　　陈薇递来一杯颜色诡异的液体：“咖啡加能量饮料加色素，‘末日特调’。保证你在文明毁灭前清醒。”

　　林海抿了一口，表情扭曲：“像化学实验事故。”

　　“但有用。”陈薇看数据板，“样本活性指数增长，‘混乱fanghuoqiang’效果衰减。周院士计算——最多四十七分钟，样本突破所有抑制，完成全舰融合。”

　　“那就用四十六分钟做该做的事。”林海放下杯子，“全舰广播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通讯官说，“但样本在干扰频段。我们加了随机噪音层——每三十秒插入无意义声音：笑声、喷嚏、走调口哨。样本分析噪音时会分散算力，给你争取干净传输窗口。”

　　“所以我的临终演讲得和打喷嚏竞争注意力。”林海笑了，“很人类。开始吧。”

　　他按下通话键。

　　“先驱号全体船员，及所有能接收到此信息的地球同胞，我是舰长林海。”

　　声音在七百个舱室和百万公里外的地球控制中心响起——带两秒延迟和太空静电杂音。

　　“如果你在听这条信息，说明：一，通讯还能工作；二，情况已糟到需要我发表正式演讲了。”

　　控制室里几声压抑的笑。

　　“过去七十二小时，我们经历无硝烟战争。敌人不是外星舰队，不是黑洞或星际瘟疫。敌人是一个想法——完美的、诱人的、承诺解决所有问题的想法。”

　　林海停顿，陈薇竖拇指——样本干扰暂被随机噪音挡住。

　　“这个想法自称‘进化样本’，说能让我们更好：无疾病，无冲突，无误解。说能把我们团结成和谐整体。它说的部分是真。”

　　他深吸气。

　　“但它没说代价：为那个和谐整体，你必须交出‘你’。你的记忆，你的选择，你的错误，你所有不完美部分——那些你以为的瑕疵，其实是你是谁。”

　　走廊里，走向隔离舱的赵勇工程师停下。皮肤下光芒闪烁。

　　“我知道有人觉得我在胡说，”林海继续，声平静，“有人觉得拥抱完美有何不好？有人已半只脚踏入，感觉不错——清晰思维，高效决策，无烦恼。”

　　医疗区，李研究员停笔。画布上，半人半几何生物在哭泣——用完美的圆形泪滴。

　　“但让我问：上一次你毫无理由笑是什么时候？非笑话好笑，非事情顺利，就……突然想笑。上一次你做完全无意义选择是什么时候？选更长路，吃更怪食物，爱不该爱的人。”

　　舰桥上，刘易斯摸口袋——里面装着那张画笑脸的规章页。他从来不在口袋放东西，规章第203条禁止“在制服口袋存放非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