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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首个感染者（第3页）

　　林海关掉通讯，看向周院士：“我们有多少时间？”

　　“根据李工大脑的适应速度……”周院士调出曲线，“最多七十二小时，他就会完全格式化。然后成为强信号源，以他为中心，感染范围会指数级扩张。理论模型显示，如果达到七个主动节点形成共振网络，整艘船的沦陷就不可逆了。”

　　“解决方案？”

　　“除了继续用混乱干扰，我们还需要切断共振本身。”陈薇调出之前对样本的研究数据，“样本的网络建立在‘一致性共鸣’上。如果我们能在感染者之间制造足够的‘不一致’……”

　　她突然停下，眼睛亮了。

　　“李工，”她转向隔离椅，“你现在还能感觉到……‘自我’吗？哪怕一点点？”

　　李研究员在噪音中艰难聚焦：“有时……当我想起我女儿……她画的那些不像猫的猫……数据无法解释为什么我爱那些画……”

　　“就是这个！”陈薇拍手，“非理性的情感连接。样本的逻辑无法处理这个。如果我们能把所有潜在感染者与强烈、独特、不可复制的个人记忆重新锚定……”

　　“记忆唤醒疗法。”周院士点头，“但需要强烈的触发点。不能是一般回忆，必须是高度个人化、充满矛盾情感、无法被优化的片段。”

　　林海已经有了方案：“全舰广播，特殊指令：每个人立即写下自己人生中最尴尬、最后悔、最不合理、但最终定义了自己的一个瞬间。匿名提交到中央数据库，但必须写。我们会用这些故事制造‘认知疫苗’。”

　　“舰长，”通讯器里传来刘易斯的声音，背景是电子游戏的baozha音效，“这涉及严重的隐私问题，且缺乏安全协议——”

　　“刘副舰长，”林海说，“你游戏打完了吗？”

　　“……还没有。”

　　“那就继续。这是重要任务。”

　　林海切断通讯，看向陈薇：“开始准备。我们需要在李工完全格式化前，给他注射第一剂‘人类的不完美’。”

　　陈薇点头，开始调取数据。但她没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生物监测器，刚刚记录到一个持续0。3秒的微小波动——与李研究员脑中的某个分形频率完全一致。

　　她的潜伏印记，也被激活了。

　　只是她的大脑太擅长混乱，暂时还没发现那个试图生根的逻辑种子。

　　窗外，星光照耀下的先驱号继续航行，像一颗金属种子漂浮在黑暗的土壤里。

　　而船内，第一颗真正的人类意识，正在被温柔、精确、无可抗拒地，改造为别的什么东西。

　　李研究员在噪音风暴中闭上眼睛。他脑中的最后一段完全属于自我的记忆，是三岁女儿把蓝色蜡笔涂在他最重要的研究报告上。他当时生气了，后来又觉得那幅“抽象杰作”比任何论文都有价值。

　　数据无法解释为什么。

　　而这点“无法解释”，此刻是他坚守的全部阵地。

　　他希望，这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