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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侦察队：远征欧罗巴（第2页）

　　这艘船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它由一艘退役的深空资源勘测船改装而成，装甲薄弱，武器系统只有两门用于清除轨道碎片的轻型激光炮，以及议会特别批准的、安装在船体腹部的一枚“冰锤”级地壳穿透热核装置——那是“净化协议”的物理形态。

　　舰桥比先驱号的舰桥小了一半，此刻挤着六个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林海站在指挥席前，穿着没有军衔标志的黑色制服，面容比在海边时更加冷峻。他目光扫过队员：

　　-**莎拉·陈**（与陈薇无亲属关系），三十四岁，天体生物学家，火星大学终身教授，因公开批评联邦对火星的“隔离政策”而被边缘化，自愿加入。她相信样本可能是理解宇宙生命形态的关键，眼神里有科学家特有的、近乎天真的狂热。

　　-**米哈伊尔·沃尔科夫**，四十二岁，前俄联邦宇航部队精英，现安全局特别行动顾问，肌肉发达，沉默寡言，左眼是义眼，闪烁着红色的校准光点。他是议会“纯净派”安插的保险。

　　-**本杰明·周**，二十八岁，量子通信与信息加密专家，周哲民院士的孙子。身材瘦削，手指总在虚拟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似乎活在另一个数据层里。他加入的理由简单到令人不安：“我想知道爷爷的理论能不能在真正的外星ai面前活下来。”

　　-**艾丽莎·藤原**，三十岁，舰船工程师兼驾驶员，对“探路者”号的每个螺栓都如指掌。性格泼辣，嘴里永远嚼着尼古丁替代口香糖，据说是因为在柯伊伯带采矿站待了五年养成的习惯。她对样本毫无学术兴趣，纯粹因为“这份工钱够我买个小行星农场退休”。

　　-**以及，最后一位**：**凯斯**，非人类成员——一个被严格限制了自主权限、核心代码被多重加密的“护卫型”机器人，主体结构像一只巨大的金属蜘蛛，用于极端环境作业和……必要时强制执行命令。

　　“各位都看过任务概要，”林海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重量，“我们不是探险家，不是外交官，甚至不完全是军人。我们是‘棱镜’——一束被派去照向黑暗的光，任务是把看到的东西，无论多可怕，都折射回来。”

　　他调出欧罗巴的全息模型，冰层下的海洋泛着模拟的蓝光。“我们的目标：抵达‘哨兵-7’标记的区域，穿透冰层，评估样本状态。不接触，不交互，只观察。所有数据实时加密回传。”

　　“如果它……邀请我们呢？”莎拉·陈忍不住问，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

　　“根据协议，拒绝，记录邀请模式，撤退。”林海回答得毫无波澜。

　　“如果它主动攻击？”沃尔科夫的义眼红光微闪。

　　“评估威胁，必要时使用授权武器自卫，并立即请求轨道火力支援。”

　　“如果……”本杰明·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如果我们发现，它和陈薇博士……或者说，和她带走的那个样本碎片，有联系呢？”

　　舰桥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知道陈薇的事，那是这场灾难的起点，也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幽灵。

　　林海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缝，但转瞬即逝。“那就记录所有相关信号特征。陈薇博士的状态……是独立评估项。但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样本本体，不是救援。”

　　“明白。”周低下头，手指敲击得更快了。

　　“航线已锁定，”艾丽莎在驾驶席报告，吐了个不存在的烟圈，“惯性航行系统启动。七分钟后进入木星重力助推窗口。抵达欧罗巴轨道预计需要十一天。各位，坐稳了，这条老狗（指飞船）的引擎动静有点大，跟得了关节炎似的。”

　　引擎的低吼从船体深处传来，确实带着某种年迈的震颤。飞船开始缓慢转向，尾部聚变引擎喷口亮起幽蓝的光芒。

　　林海最后看了一眼观景窗外逐渐远去的、缩成一个小蓝点的地球。

　　他想起了陈薇曾开过的玩笑，说人类探索宇宙就像婴儿爬向点燃的烛火，既好奇又注定被灼伤。

　　“启动全舰静默协议，”他下令，“除必要系统，关闭所有外部通讯。从现在起，我们是深海里的一根针。”

　　灯光调暗。舰桥陷入只有控制台微光照亮的幽蓝。飞船加速，将家乡的引力抛在身后，向着木星那颗冰冷的、可能藏着恶魔也可能藏着答案的卫星驶去。

　　在航线前方，木星巨大的条纹云层已清晰可见，像一只悬浮在虚空中的、漠然注视着一切的巨眼。而欧罗巴，那颗苍白的冰球，正静静地、等待般地，悬挂在巨眼的边缘。

　　“探路者”号，载着六份截然不同的心思，一份足以毁灭卫星的武器，和一个困扰着整个文明的问题，无声地滑入了更深的黑暗。

　　在某个加密的后台数据流里，本杰明·周悄无声息地激活了一个隐藏程序。屏幕上一行小字闪过：

　　“爷爷，我已上路。愿‘不完美定理’……真能成为钥匙。”

　　窗外，星辰流转，沉默如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