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跟着我这么多年,也没让你享享福。”太皇太后笑容不改,拉住康熙的手:“玄烨啊,你可要好好让她享清福去。”
??“太皇太后,皇祖母,乌库妈妈。”这声调已经像是交代遗言了,不仅是苏麻拉姑,康熙和胤礽同时叫了出来。康熙更是勉力微笑着:“皇祖母,孙儿当然会办好的,可是您不是还想看保成娶太子妃么?您等等,就快了……”
??“我恐怕是看不上了……”太皇太后神色迷离:“玄烨啊,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要记住,”她特意看看胤礽,又说:“保成也是,这样,我可就放心了。”
??康熙含泪点头,胤礽也快忍不住泪水。太皇太后微笑着闭了眼,轻声说:“玄烨啊,还有件事想拜托你办好,太宗文皇帝梓宫安奉已久,不可为我轻动,况我心恋汝皇父及汝,不忍远去,务于孝陵近地择吉安厝,则我心无憾矣!”
??康熙无论太皇太后说什么都应下,慌张的想扯开这一话题,然而,太皇太后声音落了,就再也没有响起过,那双眼,也再也没有睁开……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太皇太后病逝,谥号孝庄仁宣诚宪恭懿翊天启圣文皇后。
??孝庄病逝,康熙大柪,甚至想为孝庄服孝三年,然而这一想法也被群臣驳回,让本来身子就虚弱的康熙一个怒火攻心,直接晕倒在朝堂上。胤礽本来就在帮着操办丧事,听到了消息,当即什么也不顾,摔下手上的事情就向乾清宫奔去。
??乾清宫中,康熙是已经清醒过来了的,只是因为全身无力,站也站不稳,才半倚在榻上,容色惨白,胸膛不住起伏,口气带着怒意:“让朕出去!你们还敢拦着朕!”
??“皇阿玛,”胤礽急忙上前几步,喘息还未停歇就问到:“皇阿玛千万别动怒,出什么事了?”他看着康熙像个耍脾气的孩子般撇过头,只好叫来李德全:“李德全,这是怎么了?”
??“回太子爷,皇上想去灵堂……可是皇上身子实在不行,奴才们就斗胆将皇上拦了下来,惹了皇上发怒。”
??“皇阿玛,您先养好病,守孝扶灵的事还有儿臣呢。”胤礽顿时明白了事情经过,软声劝道。“您都在朝堂上昏迷了,哪里还有精力?李德全,快把太医宣来。”
??“太子爷,太医也来了,可皇上他,他不肯让太医瞧啊。”李德全苦着一张脸。
??“皇阿玛……”胤礽的语气带着恳求:“您就让太医看看,毕竟晕倒不是件小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过是冒了点风寒,开付方子疏散疏散就好了。”康熙气急,对着胤礽就开始发脾气,急得咳嗽了好几声:“太皇太后的……”
??“乌库妈妈的事由儿臣来办,皇阿玛且安心休息。”胤礽看着康熙的样子就知道不可让他再劳累,咬咬牙说出这么一番话,一张犹带稚气的了脸庞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李德全,叫太医来,让皇阿玛好好休息。”他的手直接按住康熙,微微使力让康熙躺下。少年的力气已经不小,康熙病体虚弱更是没有力气来挣扎,只能狠狠叫喊一句:“爱新觉罗胤礽!”
??“爱新觉罗胤礽,朕要去扶灵你听见没有?你想抗旨不成!”康熙声音有些哆嗦却不改威严,冰冷的音调,狠厉的话语,直直刺入胤礽心中。从来没有过,联名带姓叫喊他,从来没有过。然而,胤礽召来太医低声问了句什么,待到太医白着脸回答了,才看向怒急的康熙。
??“皇阿玛,恕儿臣无礼了。”胤礽目光中带着忧虑,手下却没有半分犹豫的直接按上康熙的肩井穴,然后扶着睡过去的康熙躺下,帮他盖好被子,一转眼就瞥到了李德全煞白的一张脸:“太子爷,您这,可是……”大不敬啊。
??“不必管,皇阿玛是必须要休息的。”胤礽示意太医上前把脉,看似不在乎的回答着。其实,他心里的恐慌不比李德全少,毕竟,他抗旨不尊,他不敬皇父,只是,那一瞬他什么都不想考虑,只想着皇阿玛的身体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后的事,便以后再。
??胤礽回头看了熟睡的康熙一眼,唇角淡淡一勾,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