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她还能上哪儿,左不是到她姐姐家去诉诉委屈。
大妈我也那么想,我已经托疯哥找她去啦。
赵老那就行啦。可是,这跟共产党有什么相干?
大妈共产党厉害呀!
赵老厉害?
大妈您瞧啊,以前,前门里头的新事总闹不到咱们龙须沟来。城里头闹什么自由婚,还是葱油婚哪,闹呗;咱们龙须沟,别看地方又脏又臭,还是明媒正娶,不乱七八糟!
赵老王大妈,我明白了,二春要自由结婚?
大妈真没想到啊!共产党给咱们修茅房,抓土匪,还要修沟,总算不错。可是,他们也教年轻的去自由。他们不单在城里头闹,还闹到龙须沟来,您说厉害不厉害!
赵老这才叫真革命,由根儿上来,兜着底儿来!
大妈您要是有个大姑娘,您肯教她去自由吗?那象话吗?
赵老我?王大妈,咱们虽然是老街坊了,我可是没告诉过您。我的老婆呀……
大妈您成过家?您的嘴可真严得够瞧的!这么些年,您都没说过!
赵老我在北城成的家,我的老婆是媒人给说的。结婚不到半年,她跟一个买卖人跑了。她爱吃喝玩乐,她长得不寒碜——那时候我也怪体面——我挣的不够她花的!她跑了之后,我没脸再在城里住,才搬到龙须沟来。老婆跑了,我自然不会有儿女。比方说,我要是有个女儿,要自己选个小人儿,我就会说:姑娘,长住了眼睛,别挑错了人哟!
〔程疯子挺高兴地进来。
大妈二春在大姑娘那儿哪?
疯子在那儿,一会就回来。
大妈这我就放心了!劳你的驾!你跟她怎么说的?
疯子我说,回去吧,二姑娘,什么事都好办。
大妈她说什么呢?
疯子她说:妈妈要是不依着我,我就永远不回去,打这儿偷偷地跑了!
大妈丫头片子,没皮没脸!你怎么说的?
疯子我说,别那么办哪!先回家,从家里跑还不是一样?
大妈这是你说的?你呀,活活的是个半疯子!
赵老大妈,想开一点吧。二春的事,您可以提意见,可千万别横拦着竖挡着!我吃过媒人的亏,所以我知道自由结婚好!
大妈唉,我简直地不知道怎么办好啦!
〔丁四脚底下象踩着棉花似的走进来。
大妈这是怎么啦!
丁四没事,我没喝醉!
赵老大妈,给他点水喝!回头别教四嫂知道,省得又闹气!
大妈我给他倒去。(去倒水)哼,还没到晌午,怎么就喝猫尿呢?
疯子(扶丁四坐下)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