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华亮痛泪暗流,钢牙猛挫,伸手便拔肩头的锯齿双刀,还未触及刀柄,身边疾风飒然,单掌开碑胡震武作色怒叱,照他左肩一掌,把郑华亮震得退出三步,跌坐在地,转面向裴伯羽恭身施礼说道:“裴令主暂息雷霆之怒,郑氏兄弟叛上之罪,委实难容,但玄龟令主却决不会对令主暗怀恶意,喏!那不是宋令主回山了么?”
裴伯羽真想不到胡震武居然掌震郑华亮,听说玄龟羽士宋三清回山,因四灵寨中,自己武功仅逊此人,不由有些怙慑,方一回头,一片疾猛劲风,业已直袭身后!
赶紧旋身左闪数步,顺手一挥,替那被胡震武打得莫明其妙正在惊疑万状的郑华亮,再加上一招“孔雀剔翎”的铁琵琶重手,让他们兄弟三人,一路而行,然后面对胡震武沉声说道:“胡震武!你口蜜腹剑,笑里藏刀,比死鬼郑家兄弟,更为可恨!今天凑巧,你那些靠山党羽之流,一个不在,想是恶贯已盈,你估量逃得出老夫的十掌之内么?”
胡震武知道这位金龙令主裴伯羽,功力绝世,自己方才那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未曾收功,便知立有一番艰苦恶斗,遂任凭裴伯羽发话,一声不答,纳气凝神,静以待敌!
双首神龙裴伯羽此时已被他们一连串的阴谋毒计,挑逗得怒火中烧,见胡震武不理自己,居然凝神应敌,遂纵声狂笑,直踏中宫,一招“天龙抖甲”,左掌反甩,向胡震武当胸击去!胡震武颇有自知之明,知道虽然八年以来,武功猛进,但除了独擅胜场的开碑掌力以外,仍不足与这位金龙令主,相提并论!他说自己逃不出十掌之内,真还不是虚言恫吓!如今孤立无援,只有设法拖延,等待有人得讯赶来解围,或是那位智多星璇玑居士欧阳智有所布置,自己才侥幸不伤在对方手内!
主意打定,立时施展一条“敲山镇虎”之计,佯作不敢硬接裴伯羽掌力,滑足旋身,似欲后退。身躯却借这一旋之势,宛如陀螺般的立即转回,双掌自下往上斜翻,增长了不少威力,“吧”的一声,双方掌力交接,胡震武跄踉移步,但竟也把个堂堂的金龙令主,双首神龙裴伯羽,震退了三四步远!
胡震武这八年苦练,是韬光养晦,暗自潜修,除了玄龟羽士宋三清一人以外,连毒心玉麟傅君平,都不知道他已把开碑掌力,练到几乎击石如粉地步!
裴伯羽自然更出意外,左掌掌心掌缘,被胡震武这一竭力反震,感觉到火辣辣的生疼,不由暗自惊心,虽然继续递招,但却不肯随意强攻,胡震武应付之间,自然从容不少。
不过这种情形,对付裴伯羽这等高人,那能瞒得了好久?六七个回合过后,裴伯羽敌势已明,一阵哂薄讪笑说道:“胡震武!我以为你跟宋三清,学得了什么少有难寻的惊人绝艺?原来使来使去的,仍是那一套开碑掌力,老夫十余年来,嗔心未动,今天因你们这些豺狼之辈,人性毫无,不得不大开杀戒!你有多少能耐,赶紧施为,老夫在十招之内,要叫你丧命飞魂,与郑氏兄弟,相随地下!”
话完,掌势立变,又全换成了进手招术,银须拂拂,袍袖飘飘,以八卦游身之术,每一招都把这单掌开碑胡震武,逼向死门,掌掌惊魂,招招致命!
这一来胡震武心知耍坏,勉力支撑了七八照面,左胯骨上,便中了裴伯羽的内家重掌,痛澈心肝,跌坐在地!
裴伯羽哈哈一笑,举掌平推,打出一股劈空劲风,胡震武无力再接,正自长叹一声,闭目待死,突然人影连晃,当先飞落一道一僧,四手齐扬,以劈空掌力,拼命横截,卸去了裴伯羽所发掌风的大半威势,胡震武再强忍左胯伤痛,就地连滚,才算是躲过了这一掌追魂之厄!
但就这样,仍然被裴伯羽掌风所卷起的地上砂石把脸面之间,擦伤几处。
裴伯羽闪眼看处,来人共有十二三名,全是金龙、玉麟,及天凤堂下的各家香主,一齐拱手齐眉,以寨中大礼,向自己环列肃立,一语不发。
自己与天香玉凤严凝素,向来不用任何私人,这十几位香主,虽然分属各堂,但知却全是玄龟羽士宋三清,与毒心玉麟傅君平的手下心腹。
当下也自把手一拱,微笑说道:“各位居然仍以寨中重礼见我,裴伯羽有点汗颜!看在好歹彼此尚有十余年来聚首之情,我就暂且饶这胡震武狗贼不死,青山不改,后会有期,裴伯羽从此取消这四灵之中的金龙名号!”
身形腾起,无人敢加阻拦,一齐原式不变,默然恭身相送。
裴伯羽回到自己居室,收拾了点平日心爱之物,便自毅然离却费尽心血缔造的翠竹山庄,飘飘而去。
玄龟羽士宋三清,得知一切因果以后,见胡震武所受轻伤,无甚大碍,方把两道扫帚短眉一蹙,身畔坐的璇玑居土欧阳智已先向自己说道:“宋令主!裴伯羽中我九绝神针,业已难活,但昨夜之事,似有两点,须加特别注意才好!”
玄龟羽士虽然初见,业已对这欧阳智敬如上宾,含笑答道:“欧阳兄有话请讲,宋三清愿闻高论!”
欧阳智伸指微敲身傍茶几,沉吟说道:“第一,九宫竹阵之内,囚禁裴叔傥之事,何人泄风?倘这翠竹山庄如此重地之中,竟有奸徒藏匿,共祸害之烈,远较外敌为甚……”。
玄龟羽士宋三清,点头接口说道:“英雄所见,果然略同,宋三清此次便系立意整顿我这四灵寨,不容有任何一名异己之士,胡震武香主,这考查何人泄漏裴叔傥父女机密之责,交付予你,倘万一有所发观,而来不及禀我之时,许你便宜行事!”
胡震武点头领命,欧阳智啜了一口香茗,又道:“第二,九宫竹阵何以能令裴叔傥父女,轻易逃出,胡香主,你能带我看一看么?”
玄龟羽士宋三清笑道:“胡香主身上有伤,不必多事劳动,我亲自陪欧阳兄前去一看。”
到得九宫竹阵之内,略一巡视,郑华国穿胸殒命,郑华明裂脑飞魂的两具死尸,仍在原地未动,宋三清眉头一皱,摆手命人抬去掩埋。
璇玑居士欧阳智,看完九宫竹阵,一面与玄龟羽士,缓步回转玄龟堂,一面笑道:“宋令主!这竹阵系何人所摆,名称虽叫什么‘正逆五行九宫竹阵’其实幼稚已极!只要稍微懂得太极两仪三才四象等奇门生克,以及五行变化之人,均可畅行无阻,那里会困得住奇人高士?”
玄龟羽士宋三清脸上一红,默然不答。
欧阳智聪明绝世,见状已知竹阵是他所摆,遂转口说道:“如今此阵既已毁去,欧阳智自告奋勇,重新为令主布置一座足可媲美前贤诸葛武侯在瞿塘峡口所设八阵图的‘璇玑竹阵’,则敢自诩,凭他何种高手,只要入此阵中,也只有束手被擒,不得其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