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判个过失伤人,蹲几年就出来了。总好过一辈子东躲西藏,当个孤魂野鬼。”
说完,许向前便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把选择权,像一件物品似的,扔到了王家兄弟的面前。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王铁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跑?还是不跑?
跑,意味着自由,但也意味着永无止境的漂泊和恐惧。
他是个农民,离了土地,他什么都不是。
去关外?人生地不熟,他们兄弟俩怕是没几天就得饿死,或者被当成盲流抓起来。
不跑?去自首?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可许向前说,他能找李主任求情。
李主任是什么人物?那是县委会主任!
那是他们这种泥腿子一辈子都够不着的大人物!如果许向前真愿意帮忙
王铁的心乱成一团麻。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向前,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哥!”王山一把抓住了王铁的胳膊,哭着哀求,“哥,我不跑!我不想跑!我不想一辈子回不了家!哥,咱们求求向前哥吧!咱们给他当牛做马,给他磕头!求他救救咱们!”
弟弟的哭嚎,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铁的心上。
是啊,跑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不成器的,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
真要带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能护住他吗?
王铁的目光在许向前和王山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恐惧,时而挣扎,时而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知道,这是他们兄弟俩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扑通!”
一声闷响。
王铁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山石上,碎石硌得他膝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