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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动摇（第2页）

那个男人，他看到的永远是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一面。却从未想过，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会如此杀伐果断地清除威胁，又会如此……细致地安排下属。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滋生。恐惧依旧存在，但那恐惧的底色上，似乎隐隐约约地，多了一点点别的什么……像是一丝安心？或者说，是对强者那种护短行为的……触动？

“王爷他……”苏晚意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却不知该问什么。

秦苍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色，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王爷还让卑职转告娘娘，后日的宫宴，娘娘无需过分担忧。一切……有王爷在。”

宫宴！

这两个字像冷水一样浇在苏晚意头上，让他瞬间从刚才那点恍惚中惊醒，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最大的考验，终究还是要来了。

秦苍看着他瞬间失色的脸，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抱拳：“卑职还有军务在身，告退。”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苏晚意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苏晚意的心却比这秋风还要乱。

萧承璟……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他可以冷漠地审视他，让他如坠冰窟；又可以随手赐下点心，让他心跳失序；他可以在外面手段狠辣地清除敌人，却又会细心安排受伤侍卫的前程；他明明看穿了他的秘密，将他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此刻却又通过秦苍传来这样一句……近乎承诺的话。

“一切有王爷在。”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又像是一剂迷魂药。

他该相信吗？能相信吗？

相信那个心思深沉、难以捉摸的凌王，会在危机四伏的宫宴上，护住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假王妃”？

苏晚意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不能沉溺下去。这或许只是王爷的又一种手段，只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更好地掌控他。

可是……心底那个微弱的声音却又在反驳：若他只是想掌控，何必做到这一步？清除刺客，安抚下属，甚至……出言安抚他？

他茫然地走在回锦墨轩的路上，脑子里两个念头激烈地交战着。

一会儿是萧承璟冰冷审视的目光，一会儿是他吩咐换点心的侧脸；一会儿是他衣摆上的血迹，一会儿又是秦苍那句“一切有王爷在”。

快走到院门时，他遇见了正指挥小丫鬟打扫庭院的林嬷嬷。

林嬷嬷见他魂不守舍、脸色苍白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脸色这样难看。”

苏晚意停下脚步，看着林嬷嬷慈祥关切的脸，一个压抑了很久的问题几乎脱口而出。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嬷嬷……王爷他……对身边的人，一向如此吗？”

林嬷嬷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他具体指什么，但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又联想到方才遇到秦苍的方向，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意味深长：

“娘娘，王爷的心思，老奴不敢妄加揣测。老奴只知道，王爷对自己人，从来都是护短的。”

她顿了顿，看着苏晚意的眼睛，轻轻补充了一句：“娘娘您如今住在锦墨轩，用着王爷送来的东西，受着王府的护卫……在老奴和这府里许多人看来，您就是王爷要护着的人。”

苏晚意如遭雷击，猛地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