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走到书案边,拿起下午苏晚意写废了的那张纸。纸上的墨团乌糟糟一片。
他提起笔,蘸了墨,在那团墨渍上寥寥勾勒了几笔。
苏晚意忍不住抬头看。
只见那团死墨,竟在他笔下化作了一块嶙峋的怪石,旁边又添了几笔兰草,瞬间化腐朽为神奇,一幅小品竟有了意境。
“心思既不在棋上,就练字。”萧承璟放下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专注眼前。无关之事,不必挂心。”
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那镇纸,是十年前北疆之战,一个阵亡的参将临终托人送回来的。他雕了一对,猛虎踞卧,猛禽凌霄。另一只,随他葬了。”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
苏晚意彻底愣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阵亡的参将……临终托付……十年……
原来是这样。
不是什么暧昧的“旧人”,是血染沙场、托付遗物的袍泽之情。
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羞愧、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交织在一起,让他无地自容。
他看着书案上那幅被修改过的画。怪石冷硬,兰草清幽。
就像那个人。外表冷得像冰,底下却……
他走到书案前,手指轻轻拂过那未干的墨迹。
“专注眼前……无关之事,不必挂心。”
他是在告诉自己,不要纠结于虚无缥缈的过去吗?
那……眼前的事,又是指什么?
是指……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