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亲耳听到这个秘密被揭开,苏晚意还是感觉心头巨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萧承璟的手掌立刻覆上来,温热的力量传递过来。
“是谁?”萧承璟的声音依旧沉稳。
萧衍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供桌旁,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一排排冰冷的牌位。“是先帝的第三子,已故的宸王,萧承瑾。”
宸王!苏晚意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据说是一位英年早逝的皇子,在先帝驾崩前两年就病故了。
“宸王兄……”萧承璟眼神一凝,“他不是病逝的?”
“病逝?”萧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石屋里显得格外刺耳。“承瑾那孩子,文韬武略,心性仁厚,最肖似先帝。先帝私下多次流露过传位之意。可惜啊……他挡了别人的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痛苦,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波谲云诡的年代。“先帝晚年病重,自知时日无多,曾秘密召我入宫,当着我的面,写下传位于宸王的诏书。他用的是……暗旨。”
“暗旨?”苏晚意忍不住出声。
萧衍看向他,解释道:“明旨公示天下,暗旨藏于特定之处,非到万不得已或特定时机,不会取出。先帝此举,是为了保护承瑾,避免他成为众矢之的。他将暗旨交给我,命我藏于皇陵安全之处,待新帝登基大典前,再由我取出,与明旨一同公示。”
“那后来……”苏晚意的心提了起来。
“后来?”萧衍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没过多久,承瑾就在一次秋狩中‘意外’坠马,重伤不治。先帝听闻噩耗,病情急剧加重,没几日就……驾崩了。”
“而那份暗旨,”萧承璟接过了话,语气冰冷,“就永远失去了公示的意义。”
萧衍沉重地点头:“宸王死得蹊跷,先帝去得突然。当时宫中、朝堂一片混乱。太后……当时的皇后,与几位辅政大臣迅速拥立了当今圣上。那份暗旨,就成了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我守着它,也守着这皇陵,一守就是三十年。”
“暗旨现在何处?”萧承璟追问。
萧衍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走到墙壁旁,在一块看似普通的砖石上按照某种规律敲击了几下,墙壁内侧竟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暗格。他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的狭长铁盒。
那铁盒看上去年代久远,边角有些许锈迹,上面挂着一把精致的铜锁。
“这就是那份暗旨。”萧衍将铁盒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钥匙,当年先帝交给了另一个人保管。”
“是谁?”萧承璟的目光紧紧锁在铁盒上。
萧衍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已故的,镇国公,谢无咎。”
镇国公谢无咎!苏晚意知道这个名字,他是萧承璟已故母妃的父亲,也就是萧承璟的外祖父!一位战功赫赫,却早在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的老将。
线索在此刻,惊人地串联了起来。先帝将暗旨交给看守皇陵、远离权力中心的皇叔公保管,将钥匙交给手握兵权、且是凌王外祖父的镇国公。这本是一个双保险的安排,确保暗旨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然而,他们谁都没想到,宸王会意外身亡,先帝随之驾崩,局势失控。而镇国公的早逝,使得这把钥匙的下落也成了谜。
“外祖父……”萧承璟眉头紧锁,“他从未向我提及此事。”
“他或许是想保护你。”萧衍叹道,“知晓此事,便是滔天之祸。他去世后,钥匙不知所踪。没有钥匙,这铁盒强行打开,只会触发内部的机关,将圣旨彻底毁掉。”
就在气氛凝重之际,石屋外,原本寂静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鸟鸣的哨音。
这是秦苍发出的警示!
屋内的三人脸色同时一变。
几乎在同时,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阴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皇叔公,夜深人静,有客来访,怎么也不通知侄儿一声?”
石屋的门被缓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