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当初的阴差阳错,我或许仍是苏家那个籍籍无名的没落公子,守着几卷残书,了此一生。绝不会有机会见识天地广阔,不会能凭自身所学救治世人,更不会……”
他顿了顿,耳根微红,声音却未低:“更不会遇到你,承璟。”
萧承璟反手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力道有些重,仿佛确认着真实的存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而郑重的:
“我亦然。”
若非那顶荒唐的花轿,他或许仍是那个戴着“活阎王”面具、独自在权力漩涡与冰冷记忆中挣扎的凌王,永远不会知道,被人全然信任、温暖熨帖着内心孤寂角落,是何种滋味。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秦苍从廊下转出,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没有打扰这份静谧。
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药圃被笼罩在柔和的暮光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苏晚意靠着萧承璟的肩膀,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星辰开始在墨蓝色的夜幕上零星闪现。
“承璟。”
“嗯?”
“等这些星叶兰开了花,我们试着用它入药,看看是否真如古籍所言,能解那几种疑难杂症。”
“好。”
“后日休沐,我们去西郊别院住两天吧?听说那边的桃花开得正好。”
“好。”
“还有……”
“都好。”
无论你说什么,都好。只要你在身边。
萧承璟揽着他的肩,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和真实的温度。
从替嫁初逢的惶恐试探,到如今骨血相融的绝对信任。这一路走来,风雨波折,刀光剑影,都成了铸就此刻安宁的基石。
权势、地位、财富,于他而言,曾是要守护的责任,或是可利用的工具。直到这个人的出现,才让这一切有了真正的归处与意义。
一世长安。
并非指江山永固,世事无波。而是无论外界如何变幻,无论未来还有怎样的风雨,只要身侧是这个人,掌心是这份温度,眼眸中是这份信任,那便是他萧承璟的,一世长安。
夜色温柔,星河低垂。
两人依偎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构成一幅永恒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