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被移动,被束缚在狭窄的空间里,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有针头刺入皮肤,输送进冰凉的液体。
但这一切,都如同隔着一层磨砂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唯有身体内部那无法形容的、持续不断的崩坏感,无比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深处,发生了根本性的、不可逆的改变。
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回了出租屋那张坚硬的地铺上。
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只透进些许昏沉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
他尝试动弹一下手指。
回应他的,是钻心的刺痛和仿佛锈蚀般的沉重感。
每一块肌肉都背叛了他,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模糊地扫过屋内。
荣苗苗趴在床边,似乎累极了,昏睡过去。
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憔悴得令人心疼。
两个孩子蜷缩在角落的旧沙发上,也睡着了。
团团的小脸上还带着惊惧的痕迹。
圆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死里逃生。
但代价,惨重得超乎想象。
他闭上眼,尝试内视。
脑海中,那原本就黯淡的系统界面,此刻更是支离破碎。
能量槽彻底干涸,显示着刺眼的红色【0】。
界面边缘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不时闪烁过一串串乱码般的灰色数据流。
这些数据流不受控制地窜动,形态诡异,完全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系统模块。
它们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在系统的残骸中蠕动,偶尔碰撞,溅起一两点微弱的、含义不明的火花。
【…未知错误…能量结构异变…兼容性冲突…尝试修复…失败…】
断断续续的提示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夹杂着刺耳的杂音。
系统,似乎被某种外来的、混乱的力量污染了。
或者说…正在被强行“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