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粘稠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李言的意识在其中沉浮,如同溺水者,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剧痛。
并非来自某处伤口,而是源自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的哀鸣与撕裂感。
仿佛整个身体被强行碾碎,又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勉强黏合在一起。
冰冷与灼热交替席卷。
时而如坠冰窟,寒气刺骨。
时而又像被投入熔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痛了他紧闭的眼睑。
耳边传来极其遥远、模糊的啜泣声,像是隔着厚重的海水。
“…言…醒醒…求求你…”
是荣苗苗的声音。
破碎,沙哑,浸满了绝望的泪水。
他想回应,喉咙却如同被烙铁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感觉到一只冰凉颤抖的手,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指。
传递着微弱的,却不肯放弃的暖意。
又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再次失去知觉。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冰冷的金属触碰感。
嘈杂的人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急性应激反应,叠加重度营养不良和旧伤爆发…”
“…生命体征极度不稳定,器官功能衰竭指标…”
“…需要立刻住院,重症监护…”
“…钱…先交押金…”
碎片化的词语,如同钝器敲打着他模糊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被移动,被束缚在狭窄的空间里,各种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