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刀子悬在头顶,日子却还得过下去。苏晚意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传得如何风风雨雨,只将自己缩在锦墨轩这一方小天地里。练字,看书,抚琴。只是那字里行间,总透着几分心神不宁的僵硬;琴弦拨动,也少了往日的清越,多了涩意。
萧承璟那日的话,像在他冰冷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暖石,涟漪过后,寒意依旧丝丝缕缕地渗回来。他真的不在意吗?还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
这日晌午过后,外面传来些许动静。林嬷嬷笑着引了两个小厮进来,手里捧着几个锦盒。
“娘娘,王爷吩咐,给您送些小玩意儿解闷。”林嬷嬷示意小厮将东西放在桌上。
锦盒打开,并非金银珠宝。一盒是难得的孤本棋谱,墨香犹新;一盒是上好的松烟墨和一套精致的青瓷笔山;还有一盒,竟是一把用料普通、却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楠木匕首,尺寸小巧,更像是把玩之物。
苏晚意看着这些东西,心情复杂。棋谱、笔墨,投他所好;可这把匕首……是什么意思?防身?警示?还是单纯的……觉得他会喜欢?
“王爷说,娘娘若是闷了,可以看看棋谱,或是练字静心。”林嬷嬷留意着他的神色,小心地说道,“这把小玩意儿,是王爷偶然所得,觉得样式别致,让娘娘留着赏玩。”
苏晚意拿起那把匕首,入手微沉,木纹细腻。他拔出一截,刃口未开,并无杀伤力,确实只是个玩物。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木鞘,心中五味杂陈。萧承璟的心思,总是这样难以捉摸。
“替我谢过王爷。”他低声说。
晚膳时分,萧承璟来了。他瞥见桌上摊开的棋谱和那把放在一旁的木匕首,没说什么,径直入座。
席间依旧沉默。苏晚意努力想表现得自然些,夹菜时却差点碰翻了汤碗。
“手抖什么?”萧承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苏晚意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他慌忙放下筷子,垂下眼。
萧承璟的目光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片刻,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吃饭。”
撤下膳桌,萧承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到书案前,看了看苏晚意下午临的字。那字迹比起以往,明显浮躁了许多,笔锋凌乱。
“心不静,字便浮。”他点评道,听不出喜怒。
苏晚意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抿紧了唇。
萧承璟又拿起那把木匕首,在手中掂了掂,忽然问:“喜欢?”
苏晚意一愣,迟疑着点头:“……喜欢。谢王爷赏赐。”
“不是赏赐。”萧承璟将匕首放回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带来一丝微痒的触感,“觉得适合你,就拿来了。”
适合他?苏晚意握着匕首,心跳漏了一拍。是因为觉得他不够“柔美”,反而适合这种带着刚硬气息的东西吗?
“听说你琴弹得不错。”萧承璟忽然换了话题,“那日本王赏你的琴,怎么没见你弹?”
苏晚意想起自己那不成调的琴音,脸颊微热:“妾身技艺粗陋,怕污了王爷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