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帐外风声呜咽,夹杂着远处营地隐约的喧哗,苏晚意睡得并不踏实。谢怀远爽朗的笑声和与萧承璟并肩而立的画面,总在不经意间闯入梦境,醒来时心头仍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酸涩与怅然。
清晨,号角声划破营地的寂静,预示着秋猎即将正式开始。帐外传来人马调动、兵器碰撞的嘈杂声响,一股狩猎特有的紧张与兴奋气氛弥漫开来。苏晚意梳洗完毕,阿月为他换上一套更为利落的深蓝色骑射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却也让他觉得自己与这片粗犷的环境格格不入。
萧承璟早已穿戴整齐,正在帐外与秦苍低声交代着什么。晨光中,他身姿挺拔如松,猎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侧脸线条冷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忙碌的营地。苏晚意走出帐门,他闻声转过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只递过来一把弓。
那是一把制作极其精良的小巧骑射弓,弓身线条流畅,触手温润,显然是用了上好的材料,尺寸和重量都明显是特意为力量不足的人准备的。
“拿着。”萧承璟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晚意愣愣地接过弓,入手比想象中沉,他需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拿稳。“王爷……我……”他想说自己根本不会,去了也是徒增笑柄。
“跟上。”萧承璟却已转身,朝着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走去。那里已经立好了几个草靶子。
苏晚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精致的弓,咬了咬牙,跟了上去。谢怀远的身影在不远处正兴奋地调试着自己的强弓,身边围着一群同样意气风发的年轻武将,笑声不断。苏晚意下意识地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空地上,只有他们两人。清晨的阳光斜照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站好。”萧承璟命令道。他走到苏晚意身后,距离很近,近到苏晚意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气息。
苏晚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脚分开,与肩同宽。”萧承璟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低沉而清晰。他伸出手,不是直接触碰,而是用手背轻轻推了推苏晚意的膝盖外侧,调整他的站姿。“重心下沉,站稳。”
苏晚意依言照做,感觉脚下的草地似乎都在发烫。
“握弓。”萧承璟拿起另一把练习用的箭,递给他,“左手握弓臂,虎口对准这里。右手搭箭,食指、中指、无名指扣弦,指尖用力,指腹贴箭尾。”
苏晚意手忙脚乱地尝试,手指根本不听使唤,箭矢歪歪扭扭地搭在弓上,随时会掉下来。
“不对。”萧承璟似乎叹了口气,带着一丝不耐。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从身后将苏晚意整个人圈住!
温热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贴上了他的后背,两条结实的手臂从他身侧伸出,一只大手覆上了他握着弓的左手上,另一只则稳稳地包裹住他扣弦的右手。
苏晚意瞬间僵成了木偶,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背后那坚实的触感和包裹着他双手的温热掌心上。萧承璟的呼吸轻轻拂过他耳畔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放松。”萧承璟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灼热的气息,“手腕要稳,肩下沉。靠臂力和背肌发力,不是用手腕去硬拽。”
他一边说,一边带着苏晚意的手,缓缓将弓拉开。他的力量透过相贴的掌心传来,稳定而强大。苏晚意被动地跟着他的动作,能感觉到弓弦逐渐绷紧时那股蓄势待发的张力。
“眼睛看着靶心。”萧承璟的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耳语,“心无杂念,只有你和目标。”
苏晚意努力想集中精神,看向远处的草靶,但心跳声震耳欲聋,背后传来的体温和气息几乎要将他吞噬。他脸颊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专心!”萧承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语气严厉起来,包裹着他右手的手指微微用力,纠正他扣弦的姿势,“想活着从猎场回去,至少要学会最基本的自保。流箭无眼,没人能时刻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