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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江南来客（第1页）

皇后宫宴，一如既往的奢华。

苏晚意跟在萧承璟身边，踏入那流光溢彩的殿宇时，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针尖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底下却暗流汹涌。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学着萧承璟的样子，面上维持着淡淡的、疏离的得体。

“紧张？”萧承璟微微侧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点。”苏晚意老实承认，手指悄悄蜷缩。

“跟着本王就行。”萧承璟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不远处一群身着江南式样服饰的生面孔上，“那边就是顾家的人。”

苏晚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为首的是个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想必就是顾大人，此刻正与同僚寒暄，笑容有些勉强。他身边坐着一位夫人和几位年轻子女，看起来规规矩矩。

帝后驾到，宴席正式开始。繁琐的礼仪过后，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苏晚意却食不知味，注意力始终在顾家那边。他看到顾大人偶尔与赵王交换一个眼神，又快分开，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

“别盯得太明显。”萧承璟夹了一筷子翡翠虾仁放到他碟子里，“吃东西。”

苏晚意只好低下头，小口吃着，味同嚼蜡，心里更是担忧。

过了一会儿，他借口更衣，由阿月陪着暂时离席。在回廊上透气的片刻，他注意到顾家那位年纪颇大的嬷嬷也正好从另一头走来，手里端着个空了的果碟，像是要去添置。

那嬷嬷头发花白，面容慈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家，让人升不起防备之心。

所以两人擦肩而过时，苏晚意并未在意。

然而，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老嬷嬷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苏晚意下意识伸手虚扶了一下。

“老人家，小心。”

老嬷嬷站稳，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苏晚意清楚地看到，她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的情绪——惊讶，怜悯，还有一丝欲言又止的焦急。

“多谢夫人。”老嬷嬷低下头，声音沙哑的说了一声。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带着一些犹豫，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极快地用带着浓重江南口音的俚语，低声急促地说了一句：

“婉柔小姐……在那边……受苦了……”

苏晚意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老嬷嬷说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不敢再看他的反应，匆匆低着头，快步走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苏晚意呆立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江南俚语。

婉柔小姐……在那边……受苦了……

那边是哪里？江南吗？姐姐果然在江南！她真的在受苦！我该怎么办？对，快去找王爷，他肯定有办法。

阿月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低声问：“夫人，您怎么了？”

苏晚意猛地回过神，心脏狂跳，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追问冲动，摇了摇头：“没什么，有点闷，快回去，我想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