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崎岖的山路尽头彻底无法前行。
苏晚意一行人下了车,眼前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山林,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蜿蜒伸向云雾深处。空气潮湿清冷,带着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息。
阿宏检查了一下绑腿,低声道:“大人,前面就是黑风寨的地界了。山路险峻,马车是上不去了,只能步行。”
云竹看着那陡峭的山路,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利落地把最重要的药箱背在自己身上:“公子,我扶着您。”
苏晚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拄着一根准备好的木棍,语气平静:“走吧。”
队伍沉默地向山里进发。除了苏晚意、云竹、阿宏和几名精锐护卫,还有那位擅长儿科的太医李时安,以及两个本地向导。向导是王县丞费尽心思找来的,是对这片山区最熟悉的猎户,此刻走在最前面,神情却带着几分忐忑。
越往深处走,四周越是寂静,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鸟鸣。路旁的树木愈发高大,遮天蔽日,光线变得昏暗。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带路的向导突然停下,做了个戒备的手势。
阿宏立刻上前,手按在刀柄上:“怎么了?”
年长的向导指着路边一棵老松树树干上,一个用炭灰画出的、歪歪扭扭的怪异符号,压低声音道:“这是寨子里的警戒记号。意思是……外人止步,再往前,就不客气了。”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又艰难地行了一段,前方山谷中隐约现出一些依山而建的木屋轮廓,黑风寨到了。
寨子入口处,简陋的木栅栏紧闭着,几个穿着粗布短打、手持柴刀和猎叉的壮汉守在那里,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地瞪着这群不速之客。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们黑风寨!”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粗声喝道,手中的猎叉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阿宏。
阿宏停下脚步,抱拳道:“诸位兄弟,我等是朝廷派来的医官,听闻寨中有人患病,特来救治。”
“朝廷?医官?”那疤脸汉子嗤笑一声,眼神更加不善,“我们寨子好得很!用不着你们假好心!赶紧滚!不然别怪老子手里的叉子不认人!”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也纷纷举起武器,发出威胁的低吼。
云竹吓得往后缩了缩,抓紧了苏晚意的衣袖。
苏晚意上前一步,将阿宏稍稍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疤脸汉子:“这位兄弟,我们并无恶意。只是疫情凶猛,若不及早防治,恐伤及更多人性命。请让我们进去看看病人。”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疤脸汉子不耐烦地挥着猎叉,“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前阵子就是来了些外人,之后寨子里才不太平的!快滚!”
苏晚意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追问道:“前阵子来的外人?是什么人?”
疤脸汉子意识到说漏了嘴,脸色一变,更加暴躁:“关你屁事!再不走,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