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阿宏派出去盯梢的人就带回了消息。
“大人,西边出山的小路上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印,还有几个人的脚印,往邻县方向去了。看痕迹,离开不超过一天。”护卫低声汇报。
阿宏看向苏晚意:“大人,要不要追?”
苏晚意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他们既然已经警觉,追上去未必能找到。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矿洞里到底有什么。”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我亲自去矿洞看看。”
“不行!”阿宏和刚进门的李太医异口同声地反对。
阿宏急道:“大人,那地方太危险了!您不能去!”
李太医也连连摆手:“苏大人,万万不可!那毒物成分不明,您若有个闪失,下官如何向王爷交代?如何向这满寨子的百姓交代?”
连石龙寨主也闻讯赶来,粗着嗓子劝:“苏先生,您是我们寨子的恩人,可不能去冒这个险!那鬼地方邪门得很!”
苏晚意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不弄清楚毒物的源头和特性,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治疗,无法根除。我是医者,只有亲眼看一看,闻一闻,甚至……必要时取一点样本回来,才能找到最有效的应对之法。”
他拿起桌上那个装着灰白色粉末的油布包:“光靠这点残留,不够。”
无论众人如何劝阻,苏晚意心意已决。
他穿上了一件厚实的旧布袍,用布巾蒙住口鼻,手上也戴了粗布手套。阿宏和两名护卫,还有熟悉路径的雷豹,全副武装地跟在他身边。李太医则带着药箱和急救物品等在矿洞外。
废弃的矿洞隐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霉味和那股特殊辛辣气息的怪风从洞里吹出。
“就是这味儿!”雷豹指着洞口,脸色不太好看。
阿宏点燃了带来的火把,率先走了进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苏晚意紧随其后。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要深,岔路也多。洞壁湿滑,脚下碎石遍布。越往里走,那股辛辣刺鼻的气味越发浓烈,熏得人眼睛发涩,喉咙发干。
“大人,您看这里。”阿宏在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室停下,火把照亮了地面。这里散落着更多烧灼的痕迹,还有一些破碎的瓦罐和工具碎片。
苏晚意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烧灼过的地面,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在鼻尖嗅了嗅。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大人,小心!”阿宏连忙提醒。
“没事。”苏晚意摆摆手,目光落在洞壁一处颜色异常深暗、似乎有液体渗透过的区域。他走过去,用随身带的小银刀轻轻刮下一点深色的附着物,小心地装进一个特制的小瓷瓶里。
就在这时,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苏晚意低头一看,火光照耀下,那是一小滩半凝固的、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比周围更浓烈的腥臭和辛辣味。
“这是……”他心中一动,这似乎是尚未完全炼制成功的毒物原液!
他立刻取出另一个瓷瓶和竹片,想要采集一点样本。
“大人!别用手碰!”阿宏惊呼。
苏晚意动作一顿,改用竹片小心翼翼地去刮取。然而,就在竹片接触那滩物质的瞬间,或许是搅动了空气,一股更加浓郁的气味猛地蒸腾起来,直扑苏晚意面门!
尽管蒙着布巾,苏晚意还是吸入了一大口!
他只觉得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瞬间冲入喉咙和肺部,像是被火焰燎过一般,眼前猛地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