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瞬间冲入喉咙和肺部,像是被火焰燎过一般,眼前猛地一黑,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大人!”阿宏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
“快!快出去!”阿宏朝着洞口方向厉声吼道,和雷豹一左一右架起苏晚意,几乎是拖着他往外冲。
守在洞外的李太医看到被架出来的苏晚意脸色发青,呼吸急促,不断咳嗽,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快!平放!解开蒙布!”李太医一边喊,一边迅速打开药箱。
苏晚意被平放在洞外一块相对平坦的草地上。他感觉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视线也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李太医迅速给他诊脉,又查看他的瞳孔和舌苔,脸色越来越白:“是瘴毒入肺!混合了金石火毒!快!把我的银针拿来!还有清心解毒丸!”
云竹吓得眼泪直流,手忙脚乱地递东西。
李太医施针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几针下去,苏晚意的咳嗽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难看,呼吸微弱。
“李太医……我们大人……怎么样?”阿宏声音干涩,紧紧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李太医沉重地摇了摇头:“毒性猛烈,已伤及肺腑……老夫……老夫只能尽力暂时压制……需要……需要对症的解毒圣药,或者……或者王爷身边的宫廷御医,或许有办法……”
“王爷……”阿宏猛地站起身,眼神赤红,“我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回京禀报王爷!”
他几乎是咆哮着对一名护卫下令:“你!骑最快的马!换马不换人!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京城凌王府!告诉王爷,苏大人身中剧毒,命在旦夕!请他速派太医,携带解毒良药前来!快去!”
“是!”那护卫翻身上马,狠狠一抽马鞭,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下山路。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回黑风寨。
寨主石龙带着一群寨民赶了过来,看到躺在那里气息奄奄的苏晚意,这个粗豪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苏先生!您这是何苦啊!”他捶着自己的胸口,又对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寨子里最好的老参拿来!再去打最清甜的山泉水!”
寨民们自发地围拢过来,脸上充满了担忧和感激。他们点起篝火,烧热水,默默地为这位为他们拼上性命的年轻官老爷祈祷。
云竹跪在苏晚意身边,用湿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带着哭腔一遍遍低唤:“公子……您醒醒啊……您别吓云竹……”
苏晚意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肺部如同风箱般艰难地呼吸着,每一次都带来剧痛。昏迷时,也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阿宏像一尊石雕般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眼神里充满了自责和杀意。他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大人,更恨那些躲在暗处施放毒计的宵小。
李太医竭尽全力,用尽了随身携带的所有解毒药材,但也只能勉强吊住苏晚意一口气。
夜色再次降临,山风呜咽。
篝火的光芒映在苏晚意苍白如纸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阿宏握紧拳头,对着沉睡的群山,一字一句地发誓:“大人,您一定要撑住!王爷一定会来!等您好了,属下一定把那些害您的杂碎,一个个揪出来,千刀万剐!”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带着铁血般的坚定。
远在京城的方向,一骑绝尘,正拼尽一切,奔向那个能带来唯一希望的人。
而苏晚意的生命,仿佛风中残烛,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