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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流言初起（第2页）

苏晚意却味同嚼蜡，每一次咀嚼都无比艰难。他垂着眼，几乎不敢抬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自己。他几次偷偷抬眼，想从萧承璟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可那张脸就像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波澜不惊。

这种沉默的压抑，比直接的质问更让人心慌意乱。

终于熬到膳毕，侍女们撤下杯盘。苏晚意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手指在袖中绞紧，声音带着自己都能听出的微颤，轻声开口：“王爷……您……您可曾听闻近日外面……有一些关于妾身的……不好的传言？”

萧承璟正接过侍女递上的热巾帕净手，动作优雅而缓慢。闻言，他擦拭手指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他将帕子丢回托盘，抬眸，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苏晚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什么传言？”

他……他竟然反问？是真的没听说，还是……故意如此？

苏晚意喉咙发紧，硬着头皮，声音更低了：“就是……一些无稽之谈……说妾身……言行举止……不甚合乎闺范……”

“哦。”萧承璟淡淡应了一声，走到他面前，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听到了。”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听到了”，让苏晚意瞬间愣住，准备好的所有辩解和惶恐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那……”他仰起脸，眼中满是惊慌和不知所措。

“那什么？”萧承璟打断他，眉头微挑，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红的眼圈，“几句不知从哪个阴沟里传出来的闲言碎语，就让你慌得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我……”苏晚意被他话语里的冷峭刺得心中一痛，委屈和恐惧交织着涌上来，“那些话分明是……是意有所指，想要中伤……”

“中伤什么？”萧承璟再次打断，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中伤你不像那些走一步摇三摇、说句话拐三个弯的深闺小姐？”

苏晚意浑身剧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他竟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本王倒觉得，”萧承璟下一句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走路步子稳当，说明身子骨不弱，是好事。声音清亮，听着清楚，免得费劲琢磨。至于说像公子哥儿……”

他顿了顿，目光在他清俊却难掩惊惶的脸上停留片刻，竟伸手，用指节轻轻碰了碰他束发用的那根素净玉簪，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随意和……亲昵？随即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某种定论：“本王瞧着，顺眼就行。”

苏晚意彻底呆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理解听到的话。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斥责、怀疑、冷漠——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近乎蛮不讲理的维护和……肯定？

那些让他恐惧到夜不能寐的流言，那些像毒刺一样扎在他心头的词汇，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来，竟然被完全扭转了意味，变得……无足轻重？甚至……隐约还成了优点？

这种截然不同、霸道至极的解读，像一道强光，猛地劈开了他心中浓得化不开的阴霾，带来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

可是……真的会没事吗？王爷他……是真的不在意，还是为了稳住局面，暂时按捺？

这一夜，苏晚意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萧承璟白日里的话语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反复在他脑海中交错出现。那话语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试图烘烤他冰冷的四肢，却始终无法彻底驱散盘踞在心底深处的不安。

夜深人静时，窗外除了规律巡逻的侍卫脚步声，他似乎还捕捉到一两声极轻微的、衣袂掠风的细响，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猛地拥被坐起，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窗外却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是听错了吗？

还是……秦苍所说的“处理”，已经在这样沉寂的夜色里，悄无声息地展开了？